瑞杰心下一暖,看了一眼丁克俭:“你不比我,嫂子那边你是不好放下的,她需要你!而我现在是流浪者,走到哪儿哪是家,你在这里守着,我还有个落脚之地,否则……”瑞杰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丁克俭脸色难看,站起身戴上警帽:“小杰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
“还有件事要办,出了正月你找个风水先生,找一块好墓地,爹娘的坟位置不好,我想挪动一下!”
丁克俭一愣,不可思议地盯着瑞杰:“才下葬的怎么又要起灵?”
“纸匠铺的石匠人说的,你问他便知!”瑞杰说完站起身背紧了包裹:“七天后你到三清观找我,替我接着守灵!”瑞杰甩了一下棉袍,告别丁克俭出了厢房,一震刺骨的冷风迎面吹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山间的路崎岖难行,一路走来,瑞杰心里想得都是石匠人的话。他说的没错,爹娘所葬之处看似负阴抱阳的好地点,但确实是在“悬空之山”上,上游龟灵峰压顶,下有清河洪水威胁,或许这也是三清观破落的原因所在。
瑞杰之所以问石匠人暗河所在,因为他怀疑洗尘大师所言的“九曲龙溪”便是。尚阳堡的山水都了然于胸,唯独没有洗尘大师所言的地点,大师曾经游方在永安古刹,跟崔道师有过交往,既然他让自己去九曲龙溪,定然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在里面。
夕阳正好,山风冷峭。过完春节后天气一天天地转暖,虽然还未到春暖花开时节,但节令已然过了春分。瑞杰裹紧了棉袍,急匆匆地向三清观走去,到了山门正看见张真人在扫院子,便上前问候。
张真人一身灰色的陈旧道袍,束发在脑后,见瑞杰拎着一大堆烧纸便停下来:“三公子,两日不见精神焕发了许多!”
“真人又在宽慰我!”瑞杰脸色一红浅笑道。
“哪里!贫道何时说过假话?”张真人放下手中的扫帚:“咱们屋中叙谈一番,两日不见三公子来舍下攀谈,我的心里憋闷得紧!”
张真人引着瑞杰到了偏房内,桌子上已经沏好了上好的红茶,瑞杰慌忙给真人斟满了一杯递过去:“真人,前次你教我的经络穴脉知识还没有完全呢,不如今晚再教授一些!”
“呵呵!三公子聪慧过人,贫道所知浅显,不过是一些基础的中医理论罢了!倘若宋老先生在世,他可是专业得紧。”
瑞杰心下苦涩,爹虽然不是郎中,但曾经跟崔道师学习过中医理论,尤其是会针灸的功夫!瑞杰低头思索了片刻,沉默着点点头。
“真人,人体的气血是如何运行的?”瑞杰昨夜在灵修阁便遇到了一个难题:催发听觉之力能够感知血液的流动,甚至假想一个“点”便能听其音跟踪血液流变动静主脉,但“气”则不然,那股温热之气进入到体内便消失不见了,寻之无踪,不知藏到了哪里,因此有此一问。
“呵呵!气血乃是人体活力之源。气乃血之帅,血乃气之母!三公子,气引导血流动,血生气之灵。我所言的血并非仅指血管中流动的血液,而是包含了人体七宝,涕、唾、津、精、气、血、液,这是体内脏腑平衡、阴阳调和,人体才能五行相生!”
瑞杰自感略知气血,但张真人所言的什么“七宝”之类的全然没有了解,面色一红道:“我只想知道人体的气在哪?”
“当然是在经络之中,伴血而行,不过这需要修炼才能感知的。道家言,修心以养性,修身以养命,此为性命之修的功法,以此提升气血运行质量,达到健体之功效。”
瑞杰翻了翻眼皮:“如何修心养性?又如何修身养命?”
“修心守静,固本培元!”
“哦!”瑞杰兀自低头思忖了一番,这种修炼基本毫无用处!我也想修心养性,但家仇在身何以能静下心来专为修心?养命之法倒是可以一试,但对六感觉识有什么帮助呢?我的时间不多,过几日便要回奉天折腾,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系统地“修身养性”!
“你虽然性情内敛,心智圆熟,但内心不静;你精神尚好,气力充盈,但眼中充血,显然是经络不通所致!”张真人凝神看着瑞杰:“气自丹田而生,血从经脉而行,三公子若要修炼应当渐修,切不可顿修!”
“顿修能如何?”
“得而复失!”
瑞杰苦涩地点点头,张真人的话他还是听明白了一些,无外乎要循序渐进修炼,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弟子回灵修阁守灵去了。”瑞杰站起身拱手道,忽地想起昨夜在地下灵修阁中偶得的令牌来,便又顿住:“真人,五雷号令,总召万灵”是什么意思?
张真人脸色一变,随即笑道:“这是道家法器上的文字,是请尊神下凡的法令!”
“哦!”瑞杰拜谢转身出了厢房。那令牌果然是崔道师的法令圣器,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从令牌上的文字便可明白是做法术时求神用的。
灵修阁院内寂静异常,瑞杰扫了一眼空洞的屋子,将烧纸放在桌子上出门而去。绕到后院,施展轻功提纵术上了青石台,闪身到了深沟之内,轻车熟路,不一会便到了灵修阁石门前。
“性命双修我是达不到的,真人告诫我不要顿修也是不可能,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六感觉识,必然要想办法提高修炼的速度和境界!”瑞杰思考了一番,点燃昨夜放在石门前的油灯,双手按住石门上的阴阳鱼眼的石球,两只石球一同缩了进去,一阵滚动后,石门自行开启。
灵修阁内一如昨夜。瑞杰端着油灯走到神龛前,抽出几只禅香点燃,在神像前行跪拜之礼后,才兀自坐在蒲团之上。不知道为什么又来到这里,只是心无归处,这里很静,没有任何烦扰。也只有在这里才能让心休息一下,让头脑清明片刻。
瑞杰给令牌起了个名字:阴阳法令!暗指天伦阴阳道崔道师的法令。
“修心守静!”瑞杰的手中握着赤红的阴阳法令盘腿坐在蒲团上,垂首静坐,眼观鼻,鼻观心,心如止水。一切仇怨在瑞杰的心里融化而去,一切的牵挂都暂时收敛起来。
整间石室寂静无声,瑞杰缓缓地催发了三成听觉之力,百米外的声音清晰入耳,仔细辨别一番,有三种声音:风吟、夜影、虚空!
风吟之中有松鸣、有草动、有石落,夜影之音乃是鸟雀啾啾,归巢扑翅。瑞杰耳中一动,风吟和夜影滤去消散,呼吸声音传来。
“守静止息!”瑞杰闭口含舌,舌尖顶着上牙膛,呼吸变得更深、更细、更长,尽力控制呼吸节奏,片刻后,呼吸之音逐渐也消散了。
手中的阴阳法令突然变得温热起来,一股气息似乎从令牌里面钻出来,侵入瑞杰的手掌。右臂上仍留有黑泽源毒针造成的青色痕迹,那股气息仿佛进入手臂的血管之中。
“气为血之帅!”瑞杰心念一动,浑身放松,温热的气息冲进主脉,随着血液流转而去。瑞杰将听觉之力提升到极致,跟踪者血液流动的声音寻踪气息探察而去。
“莫非这就是气?”气来自阴阳法令,应该是温热的感觉而已,这种感觉竟然被瑞杰探察到,又凭空想成了所谓的“气”。瑞杰陷入到微妙的境地:血液流动,热气回转,外界的一切都被摒除,唯有体内发生的细微变化在脑海中映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