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受伤的汉子拎着断剑低喊了一声:“咱们还是快走吧!”
瑞杰发泄一通心底的怒火,逐渐冷静下来,冷漠地走到汉子身边,探手收回断剑插在包裹之中,右手一扬,九龙软骨鞭盘在腰间。
“走!”
东方出现了鱼肚白,两人走在清冷的鼓楼大街上,街道两侧林立的大楼才从夜里醒过来,路上残雪皑皑。瑞杰搀扶着受伤汉子,绕到鸿运轩后院,推门走进院子。
“恩公,这是你的家?”汉子疑惑地问道。
瑞杰默然摇摇头,忽的想起柳大哥,他们三人现在估计应该早到了盖州了吧?正思忖着,忽见堂屋的木板门打开,小弥穿着棉袍从里面出来,见瑞杰二人进来,惊讶得后退了半步:“瑞戒子,你……你起得这么早?”
瑞杰心下苦涩:折腾了一宿,险些把命搭上!
“小弥,这个是我朋友!”说着便搀扶着汉子进屋。小弥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昨天下了半宿大雪?”
“嗯!”瑞杰做到椅子上,浑身散架一般,左臂的伤疼痛不已,好在伤势不重,能够隐忍不发。
“出去买点吃食,吃完就回尚阳!”
小弥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受伤的汉子忽然噗通一声单腿跪在椅子前,双手抱拳:“兄弟,多谢救命之恩!”
瑞杰慌忙站起身:“不必拘礼!谁见了都会施救的!”瑞杰将汉子让到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凝重地问道:“你……尊姓大名?怎么困在暗道里?”
汉子脸色苍白道:“我叫林柏宇,是国民**的文教巡查员。”
“文教巡查员?”瑞杰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汉子,棱角分明的脸上透出一股书生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瑞杰对他的身份没有任何了解,不过从林柏宇谈吐间可以觉察到此人绝非普通的读书人或是江湖中人。
“我是闾山瑞戒子,无业之人!”瑞杰豪爽地笑道:“但不知你怎么困在了朱雀堂的暗道之中?”
林柏宇苦笑一下:“兄弟,一言难尽!我一不是冲着宝物去的,也不是专为偷盗,而是在执行任务才到了朱雀堂,未曾料到那里的暗道机关如此霸道,若不是恩公你大义施救,我必死无疑!”
“兄弟,你的口音不像是东北本地的!”瑞杰听了林柏宇的话疑惑地问道。
“我是山东人,是前几日从旅大到的奉天。”林柏宇喝了一口热茶,身上暖和了一些,脸色也稍有恢复,便又拱手道:“救命之恩坦诚相见,兄弟为何夜闯朱雀堂?”
瑞杰心下苦笑:这已经是第二次闯朱雀堂了!
“我去盗紫金钗戒!”
“哦?”林柏宇点点头:“莫非哥哥也是得到了白虎堂重金暗赏消息才去的朱雀堂?”
瑞杰疑惑地看着林柏宇:“白虎堂的暗赏?你的意思是说……”
林柏宇点点头讪笑道:“此中蹊跷之处我也是难以一时说得清楚,金钱帮分化由来已久,我在旅大的时候便听闻此事了!”
瑞杰正要细问,小弥推门进来,买了一些简单的早点放在桌子上:“二位,吃早饭吧!”
瑞杰站起身给两人介绍一番:“这位是我的师兄,也是昨日到的奉天。”
林柏宇拱手施礼,小弥则喧了一声“阿弥陀佛”,三人围坐在桌子旁用餐。
“林兄,在奉天是如何安排的?”
林柏宇思索了片刻:“几个兄弟前日死在朱雀堂了,任务执行得很失败!东北刚刚回归国民**,许多机构都没有设立,军统方面也是在着力做这边的工作!”
“哦!”瑞杰点点头:“执行什么任务?”
“这个……”林柏宇顿了一下,脸色一红窘迫道:“我是文教巡查员,负责保护东北的文物!”
瑞杰抬眼看着林柏宇,保护文物?东北有什么文物可保护的?孙**子盗东陵,党玉琨挖斗鸡台,军阀们难道把宝贝给挖出来保护的?笑话!
“林兄,文物……怎么个保护法?”
“就是反盗墓……”
用过早餐,小弥收拾好包裹,其实随身之物极其简单:一件棉袍!林柏宇的伤势依然较重,上半身不敢动,瑞杰重新给他换药包扎,好在昨日古云山包扎伤口时还剩下一些止血药和纱布。
林柏宇换上一件保暖的黑棉袄,瑞杰穿着楚天舒赠送的藏青色棉袍,背上包裹在屋中踱了几步。
“林兄,不知道你在奉天怎么安排的?”
林柏宇苦笑道:“东北归属国民**才一个多月,相关的部门工作正在开展,东北区的工作还没有开始,暂时还没有什么安排!”
“你的伤很重,需要修养几日才能好转,不如和我回尚阳过年!”
林柏宇点点头:“奉天道上已经乱了,金钱帮现在是杀红了眼,朱雀堂的两大护法受到重创,三天来所发生的命案足以搅乱奉天警署,这里向来是他们的地盘,留下也是徒增险恶!”
瑞杰知道此间的凶险,这几天金钱帮连遭重创,定然酝酿诸多报复,还是暂时离开为好。想及此便向小弥使了个眼色:“咱们走!”
三人出了鸿运轩后院,到鼓楼大街打了两辆黄包车向车站而去。今日大街上的人明显增多不少,大街两侧商店林立,街头人流攒动,一派繁华景象。
在瑞杰眼里这些不过是假象罢了。平头百姓自然感觉不出凶险之处,但瑞杰扫了一样人群便看到不少走江湖的人夹杂其中,待到了站前广场外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奉宝斋门前站着十几名懒散汉子,一看便知是青龙堂的帮众,再向站前广场望去,来往旅客行色匆匆。瑞杰扫了一眼广场,忽见不少穿黑色制服的丨警丨察在巡逻,心下不禁疑惑起来。
小弥搀着林柏宇走进站前广场,瑞杰买了火车票,三人在人流之中向站内走去。奉天车站是东北铁路交通的枢纽,北上长春、哈尔滨,南下入关都要途经于此,因此商客旅者云集,三教九流走车贩卒比比皆是。
进了候车厅,瑞杰看着靠在墙角低头沉默的林柏宇:“林兄,你是怎么追踪到奉天的?”
林柏宇抬头扫视一眼人群,警觉道:“我执行的任务很特殊,不便透露过多!”随即又有些窘迫:“我从天津到旅大,是跟着滨田耕作一伙到的奉天!”
瑞杰疑惑地点点头:“跟踪日本人?”
“瑞戒兄,许多事情待回到家我在与你细谈!”林柏宇低头看着瑞杰苦笑一下:“这里人多嘴杂,周围有不少探子!”
瑞杰不经意地扫视着人群,几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汉子在人群中穿梭,知道是金钱帮的帮众在追踪守点,便凝重地点点头。
列车进站,北上的旅客向入站口蜂拥而去。小弥扶着受伤的林柏宇走在前面,瑞杰在后呵护着。正在这时,骚动的人群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笛声,一大队黑衣丨警丨察掐断检票口。
“拿出身份证明和车票!”一个丨警丨察拎着手提喇叭站在检票口里面喊道。
瑞杰心下一紧,自己的身份证明是东大学生,不过小弥没有身份证明。骚动的人群怨声四起,没有身份证明的惴惴不安,不过前面的人流依然源源不断地进入车站,没有受到过多的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