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这里不安全了!”柳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古岳山:“老古,收拾一下,咱们另寻稳妥之处!”
瑞杰脸色一紧:“柳大哥想去往何处?”
“兄弟,奉天城是不能呆了,说不定金钱帮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抓你!”柳川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但不知兄弟是如何安排的?”
瑞杰思索了片刻,小弥这几天该到了奉天,原先约好在太清宫相见。他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若不及时找到恐有祸端再起。而洗尘大师临终前曾让自己去太清宫拜见岳崇岱,现今一件事情也没做成,反而又被金钱帮逼得落荒而逃!
“我去太清宫办点事,然后就离开奉天。”瑞杰心下一横,不管怎样都得找到小弥再说。
“老弟,年关将至,奉天城绝对不会安生!今晚我们相继接到三四起命案线索,死了六七个人,该是金钱帮和太清宫的暗赏的结果!”古岳山活动了一下小腿凝重地说道。
瑞杰心下一凛,暗赏才挂出来便引起一片残杀,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奉天大乱不久矣。
“老弟,我们哥仨今晚起身去旅大,不知你有无兴趣同往?”
“你们去牧羊城?”
“过了正月十五就快开春了,老铁山那边该有所行动了。”柳川整理着背囊笑道:“兄弟,吃我们这碗饭的就要鼻子灵,才能捡到漏!”
瑞杰展颜一笑:“柳大哥,过完年我要去天津走一趟,路过旅大时候去找你们见面!”
“哦?”古岳山疑惑地看着瑞杰:“去天津干什么?”
瑞杰苦笑不语。奉天之事无论如何都得告诉楚汉一声,利华德纱厂兼并一事已经无望,怡静园的楚府也化为烟烬。再加上不放心楚汉父女的安全,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一点私事而已。”瑞杰浅笑一下。
柳川收拾好应用之物正欲说话,忽然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堂屋的门一下子被撞开,孟轲跌跌撞撞地进来,已然喝得烂醉如泥。
“老孟!”柳川一把拽住孟轲的胳膊:“怎么喝这么多酒?”
孟轲大嘴一咧,嗤笑数声倒在床板上昏然睡去。柳川皱着眉望向窗外:“看来今晚我们走不了了!不如我送兄弟去太清宫,待明日天亮再走。”
古岳山点点头低声道:“越快越好!”
瑞杰背紧了包裹和柳川出了鸿运轩后门,摸到停车的胡同里找到汽车钻了进去。柳川坐在瑞杰的旁边叹息一声:“老弟,我心里发慌,怕不是要出什么事情啊!”
车子发动,快速出了胡同驶进大街上,向着顺城西路疾驰而去。
“大哥,方才老古所言发生了几起命案是怎么回事?”
“两处是在朱雀堂,一处是在丰宝斋!钱老罐被做掉了,还有几个江湖角色误入了关西朱雀堂的分舵,据说死得很惨烈!”柳川看了一眼瑞杰诡笑到:“若是算上怡静园一战,今晚奉天死伤数人!”
“西关也有朱雀堂的堂口?”瑞杰狐疑地问道。
“呵呵!朱雀堂一共有三处宅子,你和老古昨晚闹腾的那处是其一,西关和北站还有两处深宅堂口,平时无人知晓罢了!”柳川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说道。
顺城郊外寂寥空旷,民房黑压压地匍匐成片,昏黄的车灯明灭了几下,停在土路旁边。瑞杰透过车窗向外望去,飞雪连天,太清宫巍峨的院落耸立在百米之外。
“柳大哥,就到这里吧!”瑞杰浅笑一下:“这辆车你开到旅大,免得坐火车被人盯上!”
柳川脸色一滞:“这怎么行?你还要出奉天城的!”
“我明日就打道回尚阳,车子是楚老板的,楚府已经被烧,利华德纱厂落入朱雀堂,恐怕这车成了无主之物!”瑞杰苦涩难挡地说着,便把车钥匙递给了柳川:“正月十五,旅大,不见不散!”
柳川心中一动:“老弟,正月十五旅大车站,大哥等你!”
雪落无声,北风劲吹。瑞杰背紧了包裹快步向太清宫走去,后面不多时才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片刻后又恢复了寂静。
山门紧闭,太清宫四周漆黑寂静。瑞杰举步上了十几级台阶来到硕大的山门前,平稳了一下心神,催发听力觉识仔细探视百米之外的声音。声音有三种:风吟、物影、人息!风吹雪落,画角风铃,还有一道喘息之音。
瑞杰又催发嗅识,一股淡淡的禅香钻进,空旷虚无,心下静若止水,背紧了包裹叩打门环。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山门右侧的小角门忽然打开,探出一个苍老的面孔来:“你找谁?”
瑞杰退后一步拱手以礼:“道长,深夜造访打扰了,我是从医巫闾山来的瑞戒子,特来拜访岳崇岱先生!”
“你是医巫闾山的?”老道打开角门探身出来打量一番瑞杰,见他棉袍灰尘扑扑,后背背着包裹,脸色亦是沾染风尘模样,便浅笑道:“可是洗尘大师遣来的?”
“正是!”
“呵呵!瑞戒子,请进!”老道右手一展将瑞杰迎进门内。瑞杰整理好装束,小心地跟在老道身后,打量着太清宫,果真是不同寻常的观宇!
但见道观殿堂错落,画角飞檐,铃声呜呜,殿前空地颇大,对面便是正殿高阁,两侧依稀可见瑞鹤静立,硕大的香炉暗影映在中间。再看周边,柏树参天,围墙高立,正所谓修道的福地!
瑞杰心下默念了一句“好个太清森林!”
“瑞戒子,请进!”老道长打开厢房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一股浓浓的禅香便飘了过来,笼罩住瑞杰的周身。
瑞杰浅笑一下:“道长您先请!”
老道举步进屋,屋里正点着一盏香烛。屋中陈设简单而利落,一张木板小床靠在北侧,黑漆木的八仙桌两侧摆着两只木椅。
“请坐!”老道浅笑着:“瑞戒子,我便是岳崇岱,你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瑞杰心下一颤,面色变了变,慌忙深施一礼:“原来是真人,瑞戒子走眼勿怪!”
“呵呵!”岳崇岱和蔼地笑道:“休要多礼!洗尘大师近来可安好?”
瑞杰脸色一变,心下苦涩难挡,不知如何说出医巫闾山之事。
“真人,洗尘大师他……圆寂了!”
烛火跳动了几下,窗棂上冷风呜呜,飞雪又大了一成。岳崇岱的袖子一抖,眼神露出惊骇之色,但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单掌以礼,喉咙里发出涩涩的声音来:“无量寿福!”
瑞杰闻声低下头,心内难受不已。老道缓缓起身,单掌立于胸前,手中拈着几根禅香走到香炉前点燃,一缕飘香,万般寂静。
“瑞戒子,洗尘大师是几时升天的?”岳崇岱倒背双手立于窗前哑声问道。
瑞杰沥青思路慌忙低头道:“旧历十二月十八!”
“你可曾亲见?”
“是!弟子亲见。”
岳崇岱望着窗外飞雪:“我于一年前才离开闾山,那时大师身康体健,无任何疾病!”
“道长,大师并非舍于疾病,而是遭遇贼人暗算……”瑞杰简要地将前后经过叙述了一番,岳崇岱听完面色登时阴沉下来。
“洗尘大师身怀绝艺,老隐山野多年,不曾想被贪婪之辈所害,这世道愈发不堪了!”老道唏嘘短叹:“不知大师遣你到太清宫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