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邓雨婷的房间里又传出一声轻呼。
魏雅丽轻轻的推开了邓雨婷的房门。
“怎么了?”
“疼。”
“是快生了吗?”
“可能是吧,啊——”
“你等着,我去叫人。”魏雅丽说完赶紧转身下楼去找老太婆。
老太婆上楼来看了看,问了问邓雨婷哪里疼,然后说:
“没事,还早着呢,我去叫接生婆。”
“不行婆婆,要去医院,去县城最好的医院。”魏雅丽拉住老太婆说。
“没事姑娘,生个孩子去什么医院呀,我们都是在家里生,我都准备好了。”
“不!要去医院,马上就去,你快去村里叫人。”魏雅丽坚持说。
“这大半夜的,我去叫谁呀,再说也没有车呀。”老太婆抱怨说。
“有车,我看到村里有农用三轮车,你去叫一辆来。”
“去医院我也没钱呀。”
“没事,我有钱。你赶紧去叫车,这都是为了你孙子好,快去吧婆婆。”
“哦,好吧,好吧,我去叫。”
魏雅丽挺着大肚子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抱到楼下,又过来扶起已经开始宫缩的邓雨婷来到楼下。不大一会儿,一辆农用三轮车蹦蹦蹦的开了过来。大家一起在三轮车上铺好了被褥,把邓雨婷弄到车上。然后魏雅丽和老太婆也上了车,三个女人坐着车往县城赶去。
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啦。魏雅丽挺着大肚子忙前忙后的办手续交钱,终于将邓雨婷送进了产科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邓雨婷抓住魏雅丽的手流着泪说:
“雅丽,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自己。”魏雅丽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捧着她自己的肚子说。
邓雨婷顺利的产下一名女婴,望着那个粉嫩可爱的小精灵,魏雅丽忘记了所有的嫉妒担心与烦恼,她不顾自己也将要分娩的身体,没日没夜的照顾着她。
段庆到了医院看到是一个女孩,脸上挂满了失望与嫌弃。他扔下一笔钱,连夜就回海州去啦。
邓雨婷生产后,两个女人一商量,决定暂时不回村里去,就在医院里住下来。开始的时候医院说床位紧张叫出院,于是魏雅丽拿着钱去找了科主任,后来不仅没叫邓雨婷出院,而且还给魏雅丽办了住院的手续。
魏雅丽住院后,又去找了护士长,护士长高高兴兴的给他俩调了床位,两个人住进了一间双人病房里。
魏雅丽生产前,两个女人都是紧张的。她们除了担心魏雅丽母子的安危,更加担心的还是孩子的性别。
魏雅丽难产。她在产房里叫了一夜后,终于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邓雨婷抱着刚刚满月的女儿紧张的等待着,老太婆也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个孩子的性别决定着所有人的命运,决定着老太婆是否添个孙子,决定着两个孩子的去留,决定着两个女人的命运。
手术室的门开了,邓雨婷将女儿递给老太婆,慌慌张张的走到护士的跟前接过那个用包被包裹着仅露出一个小粉头的婴儿。
“恭喜你,是个女孩。”护士轻轻的说。
这一次段庆根本就没到医院来。邓雨婷和魏雅丽抱在一起哭了好几宿,老太婆也唉声叹气的陪着她们抹眼泪。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两个都是女孩的几率是多少呀?也许有人算得清,可会有人算得准吗?
邓雨婷又到科主任和护士长哪里塞了钱,两人继续在医院里住下去。段庆到医院来过一次,三个人一起吵了一架,最后说好了小女儿满月的时候段庆来接她们。
出院的头一天晚上,魏雅丽说还没给孩子起名呢,雨婷你给她俩起个名字吧。
“我们是在梦幻服装厂认识,她们的出生又和梦幻服装厂有关系,干脆大的就叫如梦,小的就叫如幻吧。”邓雨婷望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宝贝说。
“好吧,我们的这段生活也真的是如梦如幻。”
“雅丽,你说我们今后还会见面吗?”
“雨婷,如果我要找你,去哪里找呢?”
“我的老家是中江市东郊邓家村。”
“我的老家是中江市南郊的魏家村。”
第二天。段庆交给她俩一人一张银行卡。老太婆抱着两个孙女上了段庆的车。将两个头发蓬乱的女人留在了医院病房大楼前的人群里。
段如梦从小就有一个死对头,死对头的名字与她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她叫段如幻。段如梦和段如幻是同一天进孤儿院,她们是同年同日生,只是生月相差一个月,段如梦是姐姐。
段如梦是个听话聪明的孩子,个子高高的,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是老师们眼中的小仙女。段如幻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个头矮矮的,皮肤黝黑,五官粗糙,是老师们眼中的捣蛋鬼。
上学前段如幻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和段如梦换被子。段如梦很小就不再尿床,段如幻到了五六岁还尿床。在孤儿院里尿床是要被打屁股的。每当段如幻尿了床,她早晨起床的时候就故意拖在最后,等房间里的人都出去后,她就把自己的被子和褥子同段如梦交换。
老师们检查床铺的时候,发现段如梦尿了床,就会在吃早饭的时候让她站起来,当着大家的面打她的屁股。这个时候段如幻往往歪着头用她的眯缝眼望着段如梦笑。
段如梦当然不会饶过她,她的个子比段如幻高,力气比她大,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吃亏。可段如幻因为个子小,比段如梦机灵,段如梦倒也不容易逮到她。每当段如梦追的段如幻满院子跑的时候,段如幻便会气喘吁吁的跑进院长办公室。段如梦这时又免不了被责骂和体罚。
有一次吃早饭的时候,段如幻发现了地上有一只死苍蝇,她悄悄的捡起来,偷偷的来到段如梦的身后,将死苍蝇扔到了段如梦的碗中。
一场大战顷刻间爆发,餐厅里地方小,段如幻无处可逃又无处可藏,她们俩不仅把自己打的头破血流,而且把餐厅里搞的一塌糊涂。院长为了惩罚她们,将她们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饿了她们一天。
上学后。在学校里她们都成了被歧视的对象,孤儿院来的,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人和他们一起玩。两个人之间有了被歧视这一共同点,使她俩的关系得到一些改善,可也仅仅是表面上的,他们彼此从来都没把对方当做朋友。
段如梦上课认真听讲,放了学认真做作业,学习成绩好,门门功课都考第一。段如幻上课开小差,放了学不写作业,整天和一帮男孩子一起玩,门门功课都考倒数第一。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俩各自交了自己的朋友,各自都有自己要好的同学,两个人之间不再频繁的发生矛盾。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好,段如幻对段如梦总是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年龄小的时候段如梦不知道那个段如幻为何老是找自己的事,等到上学后她才从段如幻的眼神中看到,那是深深的嫉妒。
十五岁那年,她俩即将初中毕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彻底的将他们俩的命运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