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干我们这行的,少不了要和社会上这些大哥打交道。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有一次他喝多了酒,在我们面前吹牛,他说自己认识一个杀手组织的人,是他的发小。后来我给他要了联系方式。”
“你为什么要杀手组织的联系方式?”
“我……”贺多沉默了一下说:
“当时没什么事,就是想着以后万一有用呢,就要了。”
“宣建章与壁虎组织的联系人,是你介绍吗?”
贺多思考了一下说:
“是我给他的,后来这些事都是他联系,我就没再参与。”
“你联系过几次杀人事件?”
“一次,就一次,就是徐永昌那一次,以后我再也没联系过他们。”贺多赶紧否认。
“好吧,我们就暂且相信你。”苏乐和张鹏飞对望了一眼,暂时结束了审讯工作。
对姚庆的调查紧锣密鼓的展开,经过一整天的资料收集工作,警方终于摸清了姚庆的基本情况和他在中江市的活动轨迹。
姚庆,1950年出生,今年已经70岁。在1970年到2000年这30年中曾经5次入狱,他的一生在监狱中度过了20年。
姚庆8岁那年同时失去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在那一年的大炼钢铁运动中,因为炼铁炉爆炸被夺去了生命。从此姚庆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1970年20岁的姚庆和邻居家的小妹谈恋爱,两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树底下聊天,聊着聊着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两个人正亲嘴呢,被小妹的妈妈抓到。小妹吓坏了,哭哭啼啼躲在妈妈身后。小妹的妈妈大骂姚庆是流氓,侮辱了她们家闺女,邻居们将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扭送了派出所。姚庆被判了4年。
四年后姚庆出来的时候,爷爷和奶奶都已经离世。姚庆只好跟着在狱中认识的大哥开始混社会,偷鸡摸狗调戏妇女,什么缺德事都干过。1976年因为两帮混混打架,他用铁棍把人家达成了重伤,而且受伤的又是个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这一次被判了6年。
再出来的时候,天下已经变了样,大街上已经变成了喇叭裤和花衬衫的天下。他这一年31岁了,开始做起了倒爷,从南方贩卖服装到中江,靠做服装生意积攒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1985年他用贩卖服装挣来的钱开了中江市第一家台球厅,一时间全中江市的地痞流氓都集中到了他的台球厅里。在这种情况下,他再次进去只是早晚的事。果然一年后,也就是1986年,因为台球赌博的事,他再次入狱。这一次又判了4年。
好在这一次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大哥,手下的很多小弟还都能替他办事。还有那个曾经把他送进监狱的丈母娘替他看着台球厅,使他出狱后财富不仅没有缩水,而且还攒了一大笔钱。
1990年他开了中江市第一家歌舞厅。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几年,他每天坐在金碧辉煌的歌舞厅里,左搂右抱着一个个标致的美女,金钱还哗哗的流到他的口袋里。可是好景不长,1992年他的丈母娘举报他组织**,他又进去了。这一次他在里面又待了3年。
1995年出来以后,他的丈母娘并没有抛弃他,他也没抛弃他的老婆,他依然是腰缠万贯的黑社会老大。从这个时候起,他开始在中江市开饭店,开了一家又一家,很快他就成为了中江市餐饮业的老大。但好运不长,1997年他因为指使手下将人殴打致残,再次被叛入狱3年。
让苏乐和张鹏飞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见到姚庆的地方竟然是医院的特护病房。雪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老人,老人戴着呼吸器,面色发黄,头发已经掉光,两只凹陷的眼睛在狭窄的脸庞上显得特别巨大。
苏乐的第一感觉可能是找错人了,因为他们拿到的姚庆照片是一个秃顶的胖子。胖子的双目炯炯有神,满脸横肉,一副标准的黑社会大哥形象。与眼前这个已到风烛残年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护士拿了两个凳子过来让苏乐和张鹏飞坐下,并且叮嘱他们不要刺激病人情绪,谈话时间不要过长,如果有什么情况尽快叫人等等,就带上门出去了。
“呵呵,真想不到呀,这个时候还有丨警丨察来看我。”姚庆用一种缓慢微弱的声音说道。
苏乐和张鹏飞今天没有穿警服,对于姚庆一眼就认出自己是丨警丨察觉得特别感兴趣,于是就接着姚庆的话说:
“姚爷真是好眼光呀!”
“我跟丨警丨察打了一辈子交道,还能认不出谁是丨警丨察。”
苏乐想想也是,他这种经历的人,对丨警丨察的研究应该是最为透彻的,便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姚爷,您这是什么病呀?好些了吗?”
“肝癌晚期,好不了啦。”姚庆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看您的气色还挺好的。”
“这会儿还行,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我们今天来,想请教一下壁虎组织的事。”
“啊,你们要问这个呀。”姚庆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又睁开眼睛说:
“贺多是不是出事了?”
“姚爷真是料事如神呀,正是贺多交代通过您认识了壁虎组织的人。”苏乐佩服的说。
“没什么,关于壁虎的事儿,我只给贺多一个人说过。”
“姚爷能给我们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姚庆又将眼睛闭上,过了很长时间才睁开:
“你们是想找那个人吗?”
“我已经17年没有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在世上。他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帮你们找他。”姚庆平静的回答。
“我们不要求你帮我们找他,只给我们讲讲他的故事就行。”
“你们要听我这个快死的人讲故事,我还是挺高兴的。要是你们不嫌我啰嗦,就给你们说说。”姚庆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他叫秦立轩。后来他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告诉我。我一直都叫他小轩。
那一年我15岁,刚初中毕业。那年头流行上山下乡,号召年轻人到农村去。我没爹没娘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需要我照顾,上山下乡也轮不到我。我其实哪会照顾爷爷奶奶呀,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瞎玩儿。
那时候我们的头儿叫刀哥,他也是因为家里就一个孩子,不符合上山下乡的要求留在了城里。在城里没工作可做,整天就是玩儿、打架、偷鸡摸狗、调戏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