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远处走来,走到李庭芝身边,低声道:"李哥,我们相信你。姜才永远是你的兄弟,你让我做啥,我就做啥!"
李庭芝笑道:"姜才,让你打听逃跑路线,打听得怎样了?"
姜才答道:"李哥,这事搞定了,往东到邓州,有一条偏僻小道,河汊纵横,十分难走,咱们就从这条路逃走。"
李庭芝听了,点了点头,道:"弟兄们,吃好晚饭,等天黑下来,咱们操家伙,杀掉放哨的蒙兵,从小路逃到邓州去。现在孟帅带兵占领了邓州,咱们就去投军,杀鞑子兵!"
话休絮烦,李庭芝、姜才和十几个工匠吃罢晚饭,开始了逃跑行动。
他们潜水至对岸的一个河汊处,伏在河边芦苇丛里,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只见几名鞑子兵提刀执枪,在河岸上来回巡逻。
远处,一群群鞑子兵也在来回巡罗,戒备森严。
顺阳蒙将张柔安排哨兵,主要用蒙兵及自己亲信汉兵,很少用杂牌兵。
张柔是蒙军将领里攻守俱佳的人物,此人足智多谋,沉稳练达,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原是金将,可惜降了蒙国,为窝阔台所用。
为防止镇北军袭取顺阳,张柔煞费苦心,摆下了九十九座大营,第一线三十三座大营,负责警戒守卫;第二线三十三座大营,负责督造战船;第三线三十三座大营,负责掩护撤离。三线大营环环相扣,细针密线,既可攻,也可守。
不久前的江陵大战中,为了破坏蒙军的攻城之势,孟珙派刘全等兵分七路,趁夜里悄悄出城,突袭蒙军。六路奏捷,但攻打张柔驻守的营寨时,宋军偷袭失败!
可见张柔用兵,确实高明。即使在夜间,他的部队依然军纪严明,防御得当。
突然,一名蒙兵提着铁枪,走到河边,往芦苇丛里乱剌!
工匠们见了,自然紧张万分。
李庭芝知道,不出手不行了。他猛地扯住这名蒙兵的铁枪,用力往下一拖,蒙兵立脚不住,一个趔趄,跌入芦苇丛里。
姜才扑向蒙兵,二手紧紧箍住蒙兵脖颈,猛地一扳,蒙兵脖颈扭断,没哼一声,死于非命。
"弟兄们,上!"李庭芝紧握铁枪,冲出芦苇丛,向旁边几个蒙兵杀去。
蒙兵正在河岸上巡逻呢,突遭袭击,自然吃惊。
等到蒙兵手执兵器厮杀时,早被李庭芝剌翻了二个!
姜才挥舞一对短剑,杀向蒙兵,也剁翻了二个!
剩下的二个想逃跑,被工匠们围住,一阵暴打,均魂归黄泉。
战斗结果,七名蒙兵全部被杀死,工匠死了一个,重伤一个。
李庭芝把阵亡的那名工匠拖入芦苇丛,抱拳道:"兄弟,对不住了,情势危急,我等逃出顺阳后,参加镇北军,回来为你立个坟头!"
姜才背起重伤的工匠,把手一挥,众工匠跟着李庭芝,向东而去……
好在有夜色掩护,行至天明时分,李庭芝、姜才一行终于逃离虎口,来到一座小村庄。
他们的运气太好了,王坚的先头部队,恰好进驻这个小村庄,王坚也在这个先头部队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王坚得到兵士禀报后,马上接见了李庭芝、姜才。
李庭芝、姜才把顺阳蒙军的驻防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特别是把蒙军渡河工具的打造地点,讲得明明白白!
王坚大喜,叫道:"天助镇北军,天助大宋也!"
李庭芝问道:"王将军,我可以加入镇北军吗?"
王坚笑道:"你俩英雄虎胆,我很钦佩,我不但批准你俩加入镇北军,还破格提拔你俩为武官。李庭芝担任仁勇校尉,姜才担任仁勇副尉。那可是正九品武官,呵呵。"
李庭芝、姜才双双下拜,感谢王坚的破格提拔。
第二天清晨,王坚集结先头部队,约有五六千人马,他大声命令:"弟兄们,每人带一捆柴,潜入顺阳蒙军造船基地,全部烧掉它们。一边烧,一边打!"
顺阳蒙军中军大营里,烛光摇曳,张柔席地而坐,手捧《孙子兵法》,仔细研读。
突然,张柔放下《孙子兵法》,轻叹道:"孙武这本兵书,的确精彩,可惜没有水战篇,唉。如果有水战篇,我研读的话,用于实战,就不会有黄州水战的惨败了。"
张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起前不久黄州水战的情景来……
蒙军全力进攻黄州,孟珙紧急调遣宋国鄂州水军驰援,宋军艨艟斗舰坚固异常,猛撞蒙军战船,击溃了蒙国水军,俘获战船两百余艘,顺利进入黄州城。蒙军继续围攻黄州城,孟珙指挥黄州军民,坚守数月,蒙军尝试了炮击、挖地道、强攻等多种方式,却始终无法攻破城池……
幕僚袁吉在一旁道:"张将军,孟珙用兵,神鬼莫测。如今镇北军攻破了邓州,接下来,孟珙会重点进攻哪里呢?"
张柔道:"大蒙不少将领,只知蛮打,缺少机变,所以经常中孟珙、杜杲、赵葵等人圈套。此次攻伐京湖,胜少败多,战局对我军越来越不利。我估计孟珙会趁势进军河南,北伐中原。如果这样,大蒙危矣!"
袁吉道:"大蒙军进攻宋国方向,有你、察罕、塔察儿、史天择、口温不花等名将,何惧孟珙、杜杲、赵葵等人?!"
张柔叹道:"二军交战,主将的作用相当大。战术的一系列失策,会导致战略上的被动,最终落败。不说这些了,这几天我右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我担心孟珙要打顺阳的主意。"
话犹未了,一个亲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声报告:"张将军,大事不好,第二线营寨多处起火了!"
啊!
张柔大惊,急忙离帐,往北一看,只见北面东西长达数十里的地界上,火光冲天,浓烟翻滚,隐隐有喊杀之声。
为防止镇北军包围顺阳蒙军,张柔特意安排了三线营地,每线营地相隔二三十里。这样,一旦遇到镇北军袭击,可以互为依托。但他做梦没想到,镇北军如神兵天降,竟然绕过一线、三线营地,直攻中间的二线营地!
张柔身经百战,临危不惧,他马上唤来部将阿日斯兰、孛日帖赤那,命令道:"我拨给你俩三千铁骑,速去第二线营地,制止镇北军的烧船行动,我率援军随后就到。"
阿日斯兰、孛日帖赤那齐声道:"遵命!"
顺阳蒙军第二线营地上,王坚率领镇北军突入蒙军大营,杀死蒙军主将,并放火烧船,蒙军大乱。
镇北军之所以如此快地突入蒙军第二线营地,归功于李庭芝、姜才的带路。他俩十分熟悉顺阳蒙军的驻防情况,哪里有兵,哪里有船,心里清清楚楚。
老天爷帮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夜里,气候干燥,宋兵的柴禾一点就着,把蒙军的仓库、物资、造船材料等,付之一炬!
把这些烧光了,看你怎么渡江作战!
不少蒙兵睡梦中被宋兵切了脑袋,一缕魂魄,悠悠到地府去了……
王坚挥舞乾坤连环枪,李庭芝挺起护国紫金枪,姜才抡起盘龙丧门刀,身先士卒,杀得蒙兵蒙将胆颤心惊,死伤一大片。
打着打着,剌斜里冲出一彪军马,原来是阿日斯兰、孛日帖赤那的三千铁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