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杔见夏全没有点头,接着说道:"当年你和李全在山东共同抗金,本来是你的功劳大,可李全却凭着自己的势力抢了头功,你难道甘心吗?"
夏全低下头来,想了好一阵子,勉强答应了下来。
刘琸大喜,认为一石二鸟之计成功了。他命令夏全,让他驻军楚州城外,用来威慑杨妙真。
李福来到楚州,马上去见刘琸,说青州被围,请求增援。
刘琸听了,打着哈哈,说目前楚州兵力不多,只能自保,让李福另想办法。
李福大怒,拂袖而去。
杨妙真听了李福的诉说,大骂刘琸,骂他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李福说道:"妙真,现在情势危急,只有采取非常措施了。"
杨妙真点点头,"刘琸不仁,休怪咱们不义。我看只有给刘琸下二剂药,才能挽救危局。"
"哪二剂药?"
"第一剂药,派王文信带着一队人马,到衙门口吵闹,要求刘琸三日内发兵。如果不发兵,就烧了衙门,吓吓这个刘琸;第二剂药,我亲自出城,去见夏全,晓以利害,让夏全和我们同心,赶走刘琸!"
李福说道:"妙真,这样风险太大了吧。万一夏全要杀你,你怎么办?"
杨妙真慨然道:"妙真生于乱世,幸遇全哥,结成佳缘。我认定你们哥俩是英雄豪杰,才铁了心和你们一起干。为了苦难的山东百姓,为了大宋的复兴,纵然上刀山下火海,我何惧焉?!"
这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李福听了,热泪滚滚,激动地说:"谢谢弟媳,妙真,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赶走刘琸,发兵增援青州,忠义军的旗帜不会倒下!"
夏全驻军青州城外,有好多天了,这么多天里,他闲得蛋疼,身体经常莫名其妙地燥热。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安稳度日的人,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有一手。如今独歇军帐,岂能开心快乐?
想到这里,夏全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娘的,这刘琸不是个东西,把俺骗到这里,不把楚州城里的美人送来,让俺享受,真他娘的晦气!"
一个亲兵来到帐门口,大声报告:"夏将军,杨妙真将军来了,说是专程来看望你的!"
夏全听了,心里打起了嘀咕,这杨妙真可不是寻常女子,她武艺高强,一枝梨花枪,打遍天下,鲜有敌手。她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夏全正想着呢,杨妙真扭着腰肢,向他走来。
嗬,杨妙真今天这番打扮,风情万钟。
只见她风髻雾鬓,淡扫蛾眉,星眸微嗔。娇艳欲滴的红唇,花香娇娆全身。一身火红衣裙,晃人双眸。月白抹胸绣蔷薇,袖挽白色轻纱。似出水芙蓉,端丽冠绝。
夏全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吃吃地说:"杨,杨将军,你,你现在哪像个将军,分明是个美女嘛。"
杨妙真笑容可掬,轻轻拍了拍夏全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夏将军是咱们忠义军的人,你来楚州,我能不接待吗?"
夏全听了,不由得心花怒放,一迭声地道:"杨将军说得是,说得是,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
杨妙真笑道:"我说全哥,以后你就称我妙真吧,我和你,就像亲兄妹一样亲!"
夏全听了,连连点头,招呼杨妙真入帐。
杨妙真走进中军帐,看到桌上杯盘狼藉,问道:"全哥,你独自喝酒,喝的是闷酒吧,来,我陪你喝几盅!"
夏全心里那个乐啊,今天我夏全是不是交了桃花运,这大阴天的,突然来了一个大美人,这个美人,马上是威风八面的将军,马下变成了风情万千的少丨妇丨。
如果能得到杨妙真的垂青,那可是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啊。
杨妙真拿起酒杯,一干而尽。
夏全竖起大拇指,说着赞美的话。
突然,杨妙真嘴一咧,放声痛哭。
夏全迷糊了,问道:"妙真,你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吗?"
杨妙真抬起泪眼,抽泣道:"全哥,前些日子青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李全阵亡了。我现在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这次来见你,我是下了决心的。我一个女人家,表面看上去很强势,其实我内心需要一个坚实的依靠。我思来想去,忠义军将领里,只有你全哥,才是值得我托付的人。妙真愿与你同宿双飞,做一对恩爱鸳鸯,抗金驱蒙,永保大宋江山!"
夏全道:"此话当真?"
杨妙真猛地解开衣扣,扑到夏全怀里,把脸贴在夏全头上,发誓道:"全哥,这下你该相信妙真了吧!"
杨妙真针对刘琸、夏全的联盟,处变不惊,孤身入宋营,以女儿身换取了夏全的信任。
数日后,杨妙真密令王文信打开城门,放夏全一军入城。
刘琸在府衙里和宾客们高谈阔论,正聊到爽点,几个亲兵跑了进来,说夏全带兵进入楚州城,围住了府衙,声称刘琸到楚州赴任后,整日花天酒地,不理政务,楚州军民要求他离开楚州!
幸亏府衙里有数百镇江兵保护刘琸,否则的话,夏全早就带兵闯入府衙了。
一个宾客道:"刘大人,夏全突然翻脸,肯定事出有因。东城由咱们的人把守,快去东城吧。如果再呆在这里,夏全肯定要杀进府衙,到时恐怕--"
"别说了,我,我们现在就走。"刘琸像泄气的皮球,瘫坐在楠木椅上。
几个亲兵架起刘琸,往外就走。
杨妙真的本意,不想杀死刘琸,如果杀了刘琸,就绝了与宋廷和解之路。
就这样,刘琸一行灰溜溜地离开了楚州城,他想彻底收编楚州忠义军,玩死杨妙真,想不到被智勇双全的杨女侠巧妙赶走,搞了个一地鸡毛。
刘琸从盱眙带来的数千人马,大多数被杨妙真收编,楚州成了忠义军的地盘。
这位刘大人在逃往扬州的路上,着急上火。进了扬州,上书朝廷,汇报在楚州的工作情况。不久,郁闷而死。
夏全把刘琸赶出楚州上百里后,带着人马返回楚州。
谁知城门紧闭,杨妙真立在城头上,怒目圆睁,大骂夏全。
夏全气恼不已,但无可奈何,如果开打,绝对不是楚州忠义军的对手,只得仓惶撤离,逃往盱眙,准备投奔宋将张惠、范成进。
张惠、范成进对夏全这种缺肝少肺的人十分厌恶,拒绝接纳。
夏全如丧家之犬,竟投降金国,金主封他为金源郡王,不久在与蒙军的战斗中阵亡。
杨妙真对宋廷派到楚州的官员十分痛恨,在她眼里,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个个心狠手辣,贪赃枉法,歧视忠义军,全是坏蛋!
盛怒之下,杨妙真下令忠义兵在府衙放火,把楚州府衙烧了个精光!
以后谁来楚州当官,就露天办公!
贾涉、许国、徐晞稷、刘琸等朝廷命官在楚州先后折戟,震动宋廷。淮东成了禁地,官员们谈淮色变,谁去当官,谁就倒霉。
宋主赵昀大惊,急聚朝廷重臣商议,决定派遣姚翀出任淮东制置使,安抚忠义军。
姚翀是个玩官,大事干不了,小事又不想干。在临安当官时,经常去风月场所,和烟花女鬼混。这次接到宋廷的调令,要他到楚州上任,收拾那个烂摊子,把他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