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笑道:"你呀,是个闲不住的主,我能不带你吗,呵呵。"
孟菊听了,开心地笑了。
杜红雅说道:"我听说聊城有美食一条街,里面好吃的东西可多哩。咱们既然到了这里,就先到那里找些吃的吧,呵呵。"
孟菊一听,立马回道:"红雅姐,是真的吗?那太好啦,咱们快走吧。走晚了,位子就难占啦,哈哈哈哈!"
赵林打趣道:"孟二公主,你呀,像只谗猫。回国后,看你如何向家人交待。"
话休絮烦,在赵林安排下,赵林、孟菊、袁丰、董斌、杜红雅五人入城购物,其余人留在船上。
赵林知道齐美、孟菊碰在一起,经常顶牛,故尔这次留下齐美,只带孟菊走。
齐美没有表示异议,这样,似乎风平浪静了。
在美食街的拐弯处,赵林一行看到了下面的场景:
街头屋角,蹲一群小乞丐儿;齐捧破碗,道不尽沧桑酸楚。衣衫褴褛眼迷离,光滑竹杖手中拎。呼唤大爷,怯怯生生露稚气;叫声夫人,凄凄惨惨显可怜。若非乱世飘零,定是亲人离散。讨得些许入果腹,得过一日且一日。
赵林等五人见了,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一个小乞丐见杜红雅走了过来,举着脏兮兮的右手,敬了个礼,语音嘶哑:"夫人,赏点银子吧,我饿了一整天了。"
杜红雅听了,鼻尖一酸,差点溅出泪来。
她的眼前,浮现出自己苦难的童年……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她蜷缩在襄阳城外的一棵枣树边,瑟瑟发抖。
和前面的这个小乞丐一样,饿得二眼发绿,她记不住自己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因为宋金之间战争频频,不少中原百姓家破人亡,背井离乡,饥寒交迫。
她的父亲被金兵抓去筑城,累死在城头上;几个哥哥姐姐得了瘟疫,先后离世。母亲痛哭一场,把她放在这棵枣树边,然后投河自尽……
懵懵懂懂的她,不理解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全身乏力,肚子咕咕叫,眼皮不停地打架。
一对夫妇,带着一队士兵,向她走来。
"赵大人,枣树边有一个小女孩。"
她听到一个士兵在对一个中年男子说话。
中年男子走近她,俯下身子,伸出手,放在她的鼻孔边,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泥垢,道:"快,这女孩有救,把她带上,给点吃的。"
她想挣扎,想说话,可浑身乏力,头一歪,昏厥过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是京湖赵方大人,那个女的,是赵方的夫人魏雪。
再后来,赵方安排她进了襄阳孤儿院,在那里有吃有穿,习武学文。她认识了赵林,加入了大宋扫魔队。
这一切,如烟如雾如尘。
杜红雅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面前的小乞丐,"小兄弟,买点吃的穿的,好好活下去!"
那个小乞丐取过银子,千恩万谢,转身走了。
"夫人,我也要,我也要!"
呼啦一下,在杜红雅面前,出现了不少小手。
有的手指,碰在她洁净素雅的衣裳上,留下了一个个泥爪。
杜红雅随身并没有带多少银两,望着这群可怜的小乞丐,不知如何是好。
一群小乞丐向杜红雅讨要银子,杜红雅哪有这么多银子给啊,正没奈何处,董斌来解围了。
董斌挡在杜红雅面道,板着脸道:"叫花子讨东西,不得强讨。如果强讨,当心被打!"
古来今来,解决矛盾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是一个字:打
大至国家之间,小至街坊之间,有了纠纷,只要开打,不少矛盾就能化解。
打胜的一方,往往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打败的一方,往往卧薪尝胆,寻机复仇。
小乞丐们听到"打"字,互相看了看,然后把怨恨的目光,集中在董斌身上。
那目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表述的恨!
董斌见了,不觉一楞,这群小乞丐怎么了?左看右看,不像普通小乞丐啊!
普通小乞丐听了"打"字,肯定吓得退缩了,可眼前这群小乞丐,不但不退缩,反而目露凶光!
突然,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身形一纵,快如野猴,扑到董斌面前,挥拳便打。
董斌看到小乞丐的凶光时,已有所防备。
他伸臂往外一挡,喝道:"小盆友,你再无礼,偶可不客气啦!"
小乞丐哪里听得进董斌的劝告,把头一低,向董斌怀里撞来。
这不是铁头功吗?
须知头顶之皮,最不经打。
董斌想往后躲闪,谁知后面都是前往美食街的吃客,如果往后闪躲,势必碰在这些吃客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董斌丹田运气,肚子往后一缩,二手由外向内,向小乞丐的头部夹去。
呀!呀!呀!
小乞丐的头碰在董斌的肚子上,就像碰到棉絮上,并没有对董斌造成伤害。
更奇的是,小乞丐的头被董斌的肚子牢牢吸住!
董斌的二手紧紧夹住小乞丐的头,小乞丐根本不能动弹,嘴里咿咿呀呀的,二条腿不停地乱蹬。
孟菊说道:"哎,我说董大侠,你在聊城欺负小乞丐,要是张扬出去,有损你江湖名声滴!"
董斌喝道:"小乞丐,还逞强否?"
小乞丐尖声道:"不服!不服!我要银子!我要银子!"
董斌道:"要银子得按规矩来,你们这是强讨,是遭打的货!"
小乞丐喊道:"你打得过我师傅,我就服你!"
话音刚落,只见小乞丐身后飞来一人,伸出黝黑的手掌,向董斌劈面打来。
掌风呼啸,裹着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
董斌弃了小乞丐,向着掌风的方向,疾速出掌。
只听砰的一声,四掌相击,董斌感到五脏六腑似翻江倒海一般,一股寒气从头贯注到脚!
这样的感觉,分明是小乞丐的帮手带来的。
董斌急忙调息运气,站定桩步,闪眼望去。
只见面前一人,一头银发乱糟糟的,额上还挂下几缕银丝发,如同一条条银色的小蛇。目若曙星,庞眉广颡。须若凝霜,双耳如椎。一袭灰白长衫上的洞洞数十个,脚穿多耳麻鞋,麻鞋上满是泥渍。估计年龄六十开外,拿眼觑着董斌,嘴角上翘,脸上满是戾气。
董斌喝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有如此高的武功?"
老者尖着嗓子道:"我是什么人,你管不着。这群孩子向吃客索要钱物,是孝敬我的。谁不给,我就让谁难看!这聊城地面,还没有人敢跟我过不去!"
声音里透着丝丝霸气,怠慢了老子,有你受用的!
赵林道:"老头,看来你是聊城街霸了,谁给你这样的权力?"
老者仰天狂笑,"这年头,金军、蒙军、忠义军、山贼,都管不着我。山东地面,你争我夺,早成屠宰场了。我这样做,是自保!当这个社会逼得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你不要忘记在你身后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要和抢!"
孟菊脆声道:"哎,我说老头,你可不要把好心当驴肝肺,刚才我的一个朋友给了小乞丐一锭银子,可以买不少吃的。可这么多小乞丐,我们周济得过来吗?"
老者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咱们湖丐帮就是这样,一旦看中那个人,那个人必须倾囊而出,否则就是轻视湖丐帮!刚才我看中了你们几个,认定你们有银子,就让小乞丐来试水!谁知你们软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