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胜一走,我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往湖边去。
中大有个大湖,湖边绿草青青,垂柳匝地。绿树掩映间,摆有石凳石椅。平常时节,这里是情侣们的天堂。
一路过去,果真能看到相互依偎的小情人们。现在不比过去,过去大学是有规定的,严禁谈恋爱。这个规矩其实挺笑人的,放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让人不齿。现在修改了规矩,不但允许谈恋爱,还允许大学生结婚。
这其实就是人性化的表现!
我沿着湖边小路,一路前行。
我心里很平静,就好像眼前的湖水一样,波澜不惊。
远处教学楼灯光辉煌,将巨大的楼体影子倒影在湖中间,恍如一座大钟。中大历史不算悠久,算起来还不到百年。但从这所大学里走出去的人,大多能在社会上占一席之地。
比如梁松,比如翁美玲。
我一想到翁美玲,心便动了一下。
我摸出电话打给她说:“翁妈妈,我现在在中大。”
翁美玲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样,一点也不惊讶,轻轻问我:“还需要什么不?”
我摇摇头问:“翁妈妈,你就不问我在这里做什么?”
“去中大,除了读书,还能干什么?”翁美玲在电话里轻轻地笑。
“你知道这回事?”
“知道一点。”
“你没跟我说过。”
“说与不说,都一样。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读书。书读好了,什么都好说。”翁美玲说:“你现在恢复你的名字,叫王者。家里以后也这样叫你了。”
我嗯了一声说:“翁妈妈,我回来读书,是你搞的吧?”
她沉吟一会,淡淡说:“你只管读好你的书,其他都不用操心。”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读的。”我说:“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没委屈。”翁美玲说:“大人之间的事,你还是个孩子,不要多管。”
我们的话里,都有着别人听不懂的含义。钱大有趁着翁美玲酒醉,想使用登徒子的手段被我打破,如今他又网开一面让我再次入学进来,这里面要是没有翁美玲的付出,钱大有会那么高尚与大度?难道就假借着要办武术锦标赛,将一个完全不懂武术的我,作为人才引进到大学里来?
这个借口连鬼都会笑出尿的!我想。
但倘若我的回归是翁美玲用肉体换来的,老子是打死也不会读这个鸟书的。而且,钱大有趁火打劫,老子一定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翁美玲似乎看出了的用心,她在电话里安慰我说:“王者,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你翁妈妈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我就笑,说:“翁妈妈,你想多了。我没那个意思。”
“你呀!”她轻轻叹息一声说:“心里有什么鬼点子,我还看不出来么?好啦,不说了,该干嘛干嘛去啊。”
挂了她电话,我心里似乎找到了一块基石,稳定了许多。
说真心话,我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翁美玲用身体为我换来读书的机会。尽管她矢口否认,可是我还是隐隐觉得,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这里面一定还藏着我根本不知道的内幕。
钱大有是什么人,我多少还是知道一点。要知道一个为了女人一辈子不结婚的男人,心理多少是有些变态的。古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难道除了这一朵花,世界上就再没风景了?
一花只是一世界!
我决定要找个机会,主动与钱大有接触。我必须要试探出来,我的机会是不是翁美玲用身体换来的。
钱大有没让我去找他,他主动找我来了。
黄婉带着我去招待所的时候告诉我说,钱大有看起来心情很好,一定是有高兴的事。
我不管他心情如何,只要他不惹我,作为学生,我一定会礼貌有加。
学生处与招生就业处都在招待所开有房间。招生就业处还说得过去,毕竟很多业务问题需要更好的环境来处理。学生处开一间房就完全没必要了,但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拢勺的,谁也不好说谁。好在招待所虽然对外营业,主体还是学校后勤管。因此钱大有要了一个长期房间,也没人提出异议。
我对招待所是怀有敌意的,钱大有在招待所对翁美玲干出的龌龊事,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黄婉将我送到钱大有的房间就退了出去。
屋里只有钱大有一个人,满脸的肥肉,挤成肉浪翻滚。
“小王同学,来了啊!”钱大有居然起身迎接我。
我面无表情地问:“钱处长,您找我有事?”
“有,当然有。”钱大有手一挥说:“请你来,自然是有事。”他客气地招呼我坐,拿了一个纸杯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多少还是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他是学校领导,而且还是不小的领导。
我双手接过水来,抿了一口,等着钱大有说话。
“以前,我们是有点误会的啊!”钱大有打着哈哈说:“小王同学,我听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也安排了人对你做了外调。有结论了嘛。”
我心里想,老子又不是去当兵,也不是来做官的,对我还做什么外调呢?多此一举。
“过去你在高中的时候,表现得还不错。”钱大有说:“高考的成绩也摆在哪,好。”
我苦笑一下说:“可惜生不逢时啊,我们哪里的录取分数线,比别的地方高出好多。”
钱大有义愤填膺的说:“你说的没错,地区不同,分数线不一样。像你老家,基础教育搞得还是有口皆碑的。学生的整体素质也比一般地区高不少。但是我们国家大,学生多,要不是弄个政策,你们还会让别人有书读吗?”
我会心一笑,确实。如果全国一张卷,全国录取线一样,我估计高校里坐着的大多数是我们老家的学生。像北京、上海,以及教育基础不好的其他偏远身份,怕是分一杯羹的可能性都不会存在。
人家北京学生,三百分可以上北大。我们老家学生,少于六百分,怕是连做梦的理由都不存在。
“钱处长,你找我来,就为这事?”我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钱大有摆摆手说:“叫你来,是有个事,要先给你说说。”
“什么事?”
“你知道学校这次花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招到学校来的目的吧?”
“知道一点。”我说:“不过,可能学校搞错了,我根本不懂什么武术。要我代表学校去参加武术锦标赛,是浪费一个名额啊。”
我得先给钱大有打个预防针。钱大有打开大门让我进来,一定是花了不少心思。要不偌大的一个中大,人才辈出,豪杰遍地,说啥也轮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