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婉紧跟着我,很自然地将手来牵着。我握着她柔如无骨的手,心里居然是出奇的平静。黄婉于我来说,心里不会有半丝的邪恶。好不容易挤上去一趟车,车厢里也是沙丁鱼一样的堆着人。
我努力张开双臂,将黄婉牢牢地护在怀里。她也乖巧地贴着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暖暖地吹着我的脖子。
她比我矮不少,个头只有我肩膀高。因此她就像一只小鸟一样,休憩在我这个枝头。
当然,比起其他女孩子,黄婉还是显得很高。她至少也有一米六多,身材又特别的匀称。倘若她穿着高跟鞋,必定是出人头地的一种。
几分钟一个站,一到站,车厢里就开始一阵拥挤。
本来我们还隔着的一丝距离,在拥挤中被完全打破。黄婉根本站不住,她被人从背后推拥过来,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胸口。我突然被一团柔软抚摸了一下,心便一紧,想往后退,无奈身后一样的严丝无缝,我根本无法躲避她涌过来的柔软。
我低头想去看她。她勾着头,我根本无法看到她的面容。我的眼光只能落在她的耳朵上,我看到她的耳根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我要站不住了!”她低声说,一条手臂绕过来,搂在了我的腰上。
我没动,任她搂着,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我在,不怕。”
她就抬起头,朝我羞涩地一笑。
我们隔的距离太近,以至于我闻到她的呼吸气息,像丁香花一样的香甜。她好看的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失血,苍白的唇像白玉兰一般的安静。我差点有去吻一下的冲动,只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地一脚踢得老远。
我日,她是老师呢!
我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不管怎么样,不能侵犯老师的尊严!
她微微动了动,一根头发便钻进了我的鼻孔。我根本无法控制鼻子里的一阵奇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抿着嘴巴笑,低声说:“你可以把下巴压在我头上,这样头发就不会痒到你了。”
我只好照她说的去做,这样一来,她的整个身子便完全贴在了我的胸口,恍如我们成了一体人,分不出你我。
如此过了一个小时,地铁终于到了中大。
黄婉在地铁快到的时候,刻意与我保持了一些距离。中大站上下车的人都多,没人会认识我,但认识她的人不少。
我明白她的意思,也努力不与她靠近。等到我们下了车,她才长长叹出一口气说:“地铁真累。”
我不置可否地笑,说:“还是因为人多的缘故。要是人少,有个座位坐,还是很惬意的。”
她便看我一眼,沉吟一会说:“到了,你先回宿舍。明早来学生处办手续,我要先走。”
我不好挽留她,人家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了,我不能再有丝毫的要求。黄婉于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严格来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她能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而且她能这样帮我,我除了感恩,根本没有其他路可走。
我在想,中大几万学生,有几个人能有此等殊荣?让一个美丽漂亮的女老师为自己奔波?
我们一前一后从地铁上来,她上到地面后,径直往前走。
我想喊她,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一个圈,又咽了回去。
此刻走在路上的人,绝大多数是中大学生。我要是喊她,必定会引来好奇的目光。她不跟我说话,径直往前走,一定有她的忌讳。我想。
几个月后重回校园,我恍如有隔世之感。
我在上次被钱大有踢出去中大后,曾经绝望地想过,这辈子再进大学校园的可能性不复存在。特别是以一个求学者的身份进入大学的可能性,这辈子已经成零。
我没想到峰回路转得那么快,我的绝望还没生根之前,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我想冲着天空大吼,校园里灯火明亮,处处生机勃勃,半点没有外面世界的妖艳。象牙塔里,人的心会变得无比宁静与纯洁。
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我。我就像扔在沙滩上的贝壳一样,显得孤独而无聊。
从地铁站到经管学院,有一段不少的距离。
我沿着校园小道,甩开双臂,几乎与黄婉背道而驰。
当我出现在宿舍门口时,整个屋子突然变得宁静无比。
贾包宇、全胜,以及正捏着鼠标的匀不余,各自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微笑的我。
我挥挥手说:“兄弟们,老子回来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全胜,他像一匹野马一样地撞过来,搂着我嚷:“王者王者,你真回来了呀?”
我不屑地说:“老子活生生站在你面前,还有假?”
全胜就打量着我,羡慕地说:“王者,你运气真好。”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老子是被扫地出门的人,如今又人模狗样回来,这在中大的校史上,还没有过先例。
“你是个手眼通天的人!”贾包宇突然扔出来一句话。
“老贾,不欢迎我?”我疑惑地问。
“能不欢迎吗?”贾包宇假笑一下,冲着匀不余喊:“匀不余,还傻坐着干嘛?起来鼓掌啊!”
匀不余就站起身来,眼光根本不敢与我对视。他尴尬地笑,将双手轻轻拍了几下说:“欢迎归队!”
匀不余的话是言不由衷的,这我比谁都清楚。当初老子看在反正要死了,不在乎多担一个罪名的想法,替他揽下了偷拍的事。没料到这家伙是这些人中最没感情的人,老子被赶回深圳去后,这家伙没露过半个面,电话也没有一个。
本来尘埃落定的事,又因为我的突然归来,让匀不余心里没底。我看他脸上的神色显得慌张而迷茫,便顾左右而言他说:“各位兄弟,今天我王者归来,算是重新做人了啊。以往的一切,全部埋葬了,不许再提啊。”
我这是给匀不余吃一颗定心丸。我要让他明白,我王者回来,不会追究前事,要他放心。
匀不余岂能听不出我的弦外之音?他迟疑地看过来,与我目光一接触,又慌乱的移开。低声说:“王兄回来,当接风洗尘啊。”
贾包宇笑道:“匀不余,你说了一辈子话,就这句话说得像人话。你这个钱眼鬼,今天放一回血,请个客吧。”
匀不余也不推辞,笑笑说:“好,我请客,叫上覃小曼她们吧。”
贾包宇自然满口答应,只要有覃小曼在,贾包宇便会无端兴奋。但他在答应之余,又迟迟疑疑半天说:“请覃小曼的事,还是全胜你去办,你就说王者回来了,我们给他接风洗尘。”
全胜撇着嘴巴说:“老贾,你自己不去请,干嘛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