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地告孟小冬,说穿了也是无奈之举。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谭茗茗母子挨饿,也不愿意自己到头来一无所有。可惜的是孟小冬刚开始还没看出他的用心,一门心思忙着与他打官司,直到梁大地亲自找上门来,说穿了自己的想法,孟小冬才恍然大悟。
孟小冬对代工厂本身就没多大兴趣。这几年来都是徐小婷在打理,她很少过问工厂的事务。梁大地突然觊觎工厂后,她才留了个心眼,悄悄把工厂的财务看了一遍,一看吓了一跳,半年多的时间,徐小婷居然为工厂赚了将近五百万回来。
代工厂能赚钱,这出乎她的意料。在孟小冬的意识里,代工厂只是没日没夜的辛苦劳作,赚钱根本不是办工厂的事。她之所以保留这家工厂在,就是向外界的人表达一个意思,她孟小冬并不是无可事事的人,她是一个办企业的实在人。
能赚钱的工厂转手给别人,等于像从自己身上割肉一般的难受。虽然孟小冬并不在乎工厂能赚多少钱,但现实里确实赚钱了,而且还不少,这不能不让她心动啊。
梁大地提出来一个办法,只要孟小冬将代工厂退回给他,他愿意帮助孟小冬拿到本该有他一份的股权。
梁大地是孤注一掷的作出这个决定的。他说,厂子归他,股权全部归孟小冬。
孟小冬被梁大地的这个想法说得动了心。股权虽然暂时由我代持,可是夜长梦多,甜姨也不是简单的人,真动起真格来,她孟小冬未必能全胜而归。依甜姨的关系和她的口气,股权应该全部归属她母女,她孟小冬最多拿点辛苦费。
这样的结果是孟小冬最不愿意看到的。她这么多年来,甘愿屈身下嫁给香港农民梁大地,其目的还是要保护属于自己的财产。她天真的认为,梁大地是香港人,也就是政府说的外商。外商投资和财产保护,政府要比自己人重视得多。她之所以认命屈嫁梁大地,就是想着徐大官这株大树倒了,没人会给她荫凉了。她孤身一人,一个弱女子,就算本事再大,在弱肉强食的深圳,她会被别人撕咬得体无完肤。
梁大地的出现,在她看来就是一株能遮风避雨的大树。可是这株大树最终还是倒了,并不是倒在狂风暴雨里,而是倒在树边的花花草草的诱惑里。
梁大地的出轨,是对孟小冬最不能忍受的事。如果说孟小冬是个黄脸婆娘,又或者她孟小冬只是一个普通的身无长物的打工妹,梁大地的出轨似乎就显得天经地义。可是孟小冬她不但有貌,而且还有财,才貌双全的她,怎么能容忍猥琐的梁大地去偷吃呢?
孟小冬说完这段故事时,她将一碗燕窝也吃得七零八落了。
我坐在一边默默地抽烟,楼下客厅里还坐着徐小婷和李小妮。
我说:“孟小冬,不管怎么样,厂子能保留,还是尽量保留下来,要不,徐小婷她们就真没地方可去了。”
孟小冬看着我笑,从碗里舀了一勺燕窝递过来说:“张开嘴。”
我躲闪着说:“我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她轻轻地笑,突然脸就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我正诧异她神色的变化,她偷偷笑了一下说:“王者,你知道我第一次带你去工厂是为什么吗?”
我疑惑地摇头。
“我不瞒你,那时候我确实有想法把你和徐小婷凑到一块去。因为你们在一起了,就不会轻易离开我。”
我沉默不语。
“你也不问问后来我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她笑嘻嘻地看着我,全然不管楼下还坐着两个人。
“为什么改变?”我言不由衷地问。
“因为我觉得,好东西不能分享啊!”她大笑起来,胸前波涛汹涌,看得我目乱神迷。
我呸了一声说:“卑鄙!”
“卑鄙也好,高尚也好。反正我孟小冬只要有你在身边,做什么我都愿意。”她突然柔声说:“王者,也许我自私。可是现在这个社会,谁不自私啊?何况,我也不少了,再过两年,就是三十岁的女人了。到时候我一块豆腐渣,还能有春天吗?”
我不想与她讨论这些风花雪月的事,直愣愣地说:“你就说吧,徐小婷这事,你究竟怎么想的?”
“有什么好想的?我不说安排她去物流公司了吗?”
“她不愿意去啊。”
“我就是知道她不愿意去,我才这样安排。”孟小冬得意地说:“我总不能让一个随时能勾引你的人在眼鼻子底下放着。”
“你是真卑鄙!”我咬着牙说:“孟小冬,你不能将我当作筹码。我是个自由人!”
“没让你不自由。”她莞尔一笑说:“我不给你土壤,你能怎么生产长?”
“只要有阳光和水,我就能生长。”
“我就不给你阳光。”
“你是意思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逼着徐小婷走。”我恨恨地说:“你也不看人家这么些年跟着你做了多少事。你这样做,别人不会寒心吗?”
“不!”孟小冬断然否定我的话说:“我没想让她离开我。她怎么就不能在梁大地的厂里呢?过去她就一直在,现在厂里都是她的人,只要她在,厂里的一举一动,我还需要花心思去了解吗?”
“厂子给了梁大地,就是梁大地的,你还要掌握他那么多情况干嘛?”我不解地问。
“都说你年轻吧?”孟小冬不屑地说:“王者,有些事,你应该往深处想想。在我和甜姨的股权没有完全落定之前,梁大地的一举一动,我要尽收眼底。”
“阴险!”我骂了一句。
孟小冬并不在意我骂她,她反而还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我的脸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要!”我说:“我不需要阴谋。孟小冬,我告诉你,我王者是堂堂正正的男人,要靠自己打天下的。”
“我相信你呀!”她笑眯眯地说:“你见过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天地的人吗?”
“我就会做到。”我拍着胸口说:“给我三年时间,我要成就一番事业出来。”
孟小冬抿着嘴巴笑,说:“如果十年前你说这样的话,我肯定相信。但现在你再这样说,就是吹牛了。没有一个平台,纵使你有当皇帝的本事,又能如何?”
我被她说中心事!确实,现在的社会,谁能在一片茫然中闯开一条路呢?
“你去,给徐小婷说,安心在梁大地的厂里。”她命令我说:“必须办成这事。”
“我要是说不通呢?”我迟疑地问。
“说不通?”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放心,你能说得通。”
“为什么?”我迟疑不解。
“因为她心里有你。”
“乱说。”
“我是女人,我还能看不出来?”孟小冬就像春天的天气,一下就变得无比忧郁起来:“爱淡了,就散了。徐小婷三番五次来找我,你以为是冲着我来的吗?”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