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美玲明白我所说的“他们”是指谁,梁氏宗祠的人拒绝我姓梁,目的很简单。多我一个,他们在分红上就会少分一份。过去有梁三爷和梁松压着,他们尽管有想法,也没人敢公开说。现在他们父子不在了,我与翁美玲就属于孤儿寡母一类的弱势群体。再加上梁大地的鼓动,整个梁家村的人,都开始极力反对我作为梁三爷的孙子存在。
翁美玲看我一眼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改变不了现实。你昂首挺胸去,看谁敢胡说八道。”
翁美玲的口气很硬,眼光凌厉得似乎要冒出火来。
“不去不行?”我试探地问。
“不行!”
“哪好!我去。”我保证着说:“一定及时赶回来。”
翁美玲就笑,拍拍我的脑袋说:“这样才乖!我翁美玲的儿子,谁也不能欺侮。”
我嘿嘿地笑,转身要走。
翁美玲又喊住我说:“梓阳,出去开开心行,别多事啊!”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赶着去上班。
我在甜姨对面坐下来的时候,背上的汗几乎将衬衣全部湿透。
甜姨矜持地微笑,看着我一口喝下放在面前的茶水。
“王者,辛苦了吧?”她笑吟吟地问我。
“不辛苦!”我说:“没事,年轻呢。”
甜姨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笑,轻声说:“本来莜莜今天要来,赶在她今天要参加考试,所以来不了了。”
她稍沉吟一下说:“莜莜让我带她问好你。”
我抹一下嘴巴说:“谢谢甜姨,谢谢莜莜。”
“你们之间,不存在客气。”甜姨淡淡一笑说:“莜莜这段时间功课忙,前天还在抱怨,说你不去看她。”
“有时间我一定去。”我说:“甜姨,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甜姨抿嘴而笑,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坐坐了?”
我嘿嘿笑道:“当然可以。我其实也很喜欢与你在一起说说话。”
甜姨夹给我一个鸡爪,叮嘱我说:“快吃,都快凉了。”
彭年酒店楼顶的自助餐厅在十点过后,开始热闹起来。
我起身去找东西吃,甜姨也起身跟着我,便走便无意一样的问:“王者,你跟小姐,现在已经超出了宾主的关系哦。”
我一愣,赶紧说:“甜姨,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孟总到底还是老板,只是我现在不是她的助理了,最多算是朋友。”
“你们这朋友关系,可不一般。”
我说:“就是普通朋友。我跟孟总是一个地方的人,我们家之间也就十来里路。”
甜姨哦了一声,拿了一份冰糖梨子汤回去了。
我将整个自助餐厅转了一圈,拿了不少好吃的回去,一个人大快朵颐额一阵,擦擦嘴唇说:“甜姨,这地方的东西好吃。”
甜姨笑而不语。
东西吃完,人并不想走。于是要了一壶茶,两个人开始慢斟浅饮。
我估计甜姨一定还有话要说。她不可能仅仅是叫我来吃一个自助餐那么简单。但她不先说,我不会开口问。
坐了半个多小时,甜姨才轻轻地问:“王者,你对小姐的举动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疑惑地摇头说:“我没想法。孟总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她又什么想法也不会跟我们说。”
“她突然宣布离婚,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名存实亡。不如早点解脱。”
“只是为了解脱那么简单?”甜姨蹙起眉头,叹口气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内容。”
“孟总能有什么内容啊!”我笑出声来说:“甜姨你在孟总家那么多年,还没看清她是个什么人吗?”
甜姨叹道:“我要是能看得清,也不至于今天这么被动了。”
“被动啥?”我好奇地问:“甜姨,你怎么会被动呢?”
“王者,”甜姨语重心长地说:“你是去了桂林的,也见过莜莜爸,而且你也清楚,在小姐的手里,有莜莜爸为莜莜留下来的一些股份。现在莜莜爸没办法出面处理这些事,我和莜莜又都是妇道人家,很多事不方便出面。所以,我们难啊!”
我没去接她的话,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人不错,厚道。”甜姨赞美我说:“还有,你这人,确实很帅。”
我尴尬地笑,说:“甜姨,我是因为年轻。”
甜姨莞尔一笑说:“年轻才是资本啊。你看我,人老珠黄的人了,日暮西山啊!”
我看着她说:“不,甜姨,你很漂亮,真的漂亮。特别是你身上的气质,很让人着迷啊!”
“是吗?”甜姨显得很高兴,问我:“你不会着迷吧?”
我讪讪地笑,说:“我也着迷。”
甜姨的脸上就浮上来一层淡淡的红晕,呵斥我说:“小鬼头,胡说什么呢。”
我给甜姨推拿过,她的皮肤保养得像玉一样的圆润,不但滑腻,而且弹性十足。我甚至偷瞄过她的玉峰,像姑娘一样的圣洁。
“王者,你应该明白,如果你不帮我们,我们将走投无路。”甜姨语气低沉,眼光看着面前的茶杯,失落的神情在她脸上蔓延。
“你说得严重了。”我说:“甜姨,只要用得上我,我义无反顾。”
甜姨闻言抬起头来,看着我浅浅笑了一下说:“有你这句话,我放心多了。”
“本来就该放心的。”我嘻嘻哈哈地说:“天塌下来,还有我们男人顶着的嘛。”
她轻轻嗯了一声,笑逐颜开地说:“王者,我有个要求,你能答应不?”
“你说。”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小姐有什么动静,特别是关于股份这一块的事,你能不能及时告诉我?”
我顿时愣住了,甜姨这不是要我去做特务么?
我在盆菜宴开始前半个小时赶回龙华。
梁氏宗祠前人声鼎沸,各路人马都汇聚过来了。大红灯笼高高挂,彩旗气球漫天舞。一年一度的梁氏盆菜宴在夜幕降临时分,正式鸣锣开始。
新族长还没正式选出来,梁三爷过世后,梁氏宗祠的事务由三长老共同主持。我和翁美玲坐在距离主席台很远的一张桌子上,同桌的只有几个妇孺。
妇孺们与翁美玲并不熟,只知道她是三爷家的儿媳妇,梁松的老婆。过去翁美玲回来梁家村的时间也不多,除了过年回来住上一两天,几乎很难在梁家村露面。因为梁三爷和梁松的缘故,梁家村的人虽然没过多与她打个交道,但认识她的人并不少。
妇孺们客气地与翁美玲打着招呼。这些原来只知道围着锅台转的女人们,如今在风起云涌的经济大潮里,基本都出落得能叱咤风云。
她们在与翁美玲打过招呼后,都一齐盯着我看。
翁美玲便微笑介绍说:“我儿子,梁梓阳。”
妇孺们都是一副吃惊的神色,有个中年女人低声嘀咕道:“梁松都出国了,还要个儿子干嘛呢?”
翁美玲闻言便黑了脸,一声不响地去看主持台上的人说话。
女人们便对我说:“喂,小伙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着我们女人坐一桌?去男人桌子上吧。”
我还没说话,翁美玲已经开口了:“不去,这桌子不能坐么?”
“能,当然能。”女人嘻嘻哈哈地笑,说:“我是怕他不自在,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跟我们老娘们坐一起,不方便嘛。”
我淡淡一笑说:“方便。我感觉挺好的。挺自在的。”
女人们便一起起哄,惹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