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电话打给全胜,这小子是偷拍的当事人,现在乖巧得不在人面前露面。
“老全,在哪?”
“老王啊,我在宿舍。”
“出来喝酒!”
“要上课啊。”
“上你的头!”我骂道:“你还上个毛课,等着死吧。”
“被人发现了?”他紧张地问,哀叹着说:“我要死了。”
“出来喝酒,我包你不死。”
挂了他的电话,我靠在木棉树上,静静的等着全胜过来。
全胜还没等来,黄婉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赶紧将身体往树后躲,被黄婉一声叫住:“躲什么躲?出来。”
我讪讪地笑,说:“没躲,不躲。”
“告诉我你翁妈妈的电话。”她直接问我要,拿出电话准备记录。
我警惕起来,问她:“干嘛?黄老师你要翁妈妈电话干嘛?”
“你不需要问,告诉我就是了。”她眼睛盯着手机,头也没抬,等着我报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将号码告诉了她。黄婉是属于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她既然问了我要,我不告诉她,根本走不掉。何况钱大有说过,我的高考档案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来的,单就这一点,我不能分不清好人坏人。
黄婉拿了电话就走,也不告诉我她要翁美玲的电话有啥用。我想问,看着她袅袅婷婷走远的背影,还是忍住了没出声。
我现在有个强烈的预感,黄婉在帮我!
全胜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出现在我眼前,把我吓了一跳。
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骂道:“小子,想吓死老子啊!”
全胜嘻嘻地笑,四顾之后小声说:“我现在还是老实一点好,别虚张声势的,弄得下不了台。”
我笑道:“你也知道怕啊?当初谁给了你贼胆,偷拍这样的事也敢做?”
全胜辩解道:“又不是我要偷拍,是匀不余好吧!是他要我去的。”
“他叫你杀人你也去杀?没头脑的东西!”我骂道:“老全,你想想啊,如果你这事被揭露出来了,可是比偷个东西更让人不齿啊!”
“我当然明白,所以,老王,你得保护我。”全胜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家我可是第一个大学生,要是我没了,我家的希望就全没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推了他一把说:“老全,就凭着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家还是没希望的。一天到晚守着电脑打游戏,会玩出个什么花样来?到时候毕不了业,还不是与我一样。”
全胜涎着脸说:“老王,你是好人。我晓得的,关键时刻,你一定会帮我。我向你发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玩游戏了,我要一门心思把书读好。”
我们两个说说笑笑,不一会就走到了校门口。
现在我王者在中大也是个风云人物,不仅仅是因为我写得一手好毛笔字,而是因为我不能注册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迎面碰到几个同班同学,他们都与全胜打着招呼,而不与我打招呼。
我心里想,这些狗日的东西,把老子当作另类了。不能注册怎么啦?老子的成绩比你们差吗?
现在的社会,仇官仇富的心态特别严重。像我这样有背景的人,本来就被人冷淡。如今被爆出是走后门入的学,至今还不能正式注册,这在他们看来,我根本就算不得是他们的同学。
其实这个苦,只有我自己才能体会。老子算什么有背景的人呢?真正的官二代看不起我,真正的富二代更与我毫无关系。事实也如此,我成了梁梓阳之后,并不认识一个官二代,也不认识一个富二代。我还是我,一个简单的活在提心吊胆中的小人物。
全胜显然感觉到了我的不快,骂道:“老王,你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这些家伙都是鼠目寸光的,就算你老王不拿个文凭,这些人今后谁能赶上你呀。”
我心里想笑,倘若全胜知道了我现在今非昔比了,他还会这么说吗?
确实,有梁松在,我这辈子不会有任何的顾虑。读书、安排工作、混仕途,再结婚生子,每一个人生步骤都会安排得很妥帖,根本不需要我自己来操心。我会像一列行使在铁轨上的火车一样,按照固定的路线前进。该靠站靠站,该前行前行。我不能有丝毫的偏离轨道的想法,因为一旦脱轨,我的列车就将翻覆。
校门口的夜宵摊白天不见踪影,沿街一路过去,几家清吧的布质招牌在微风的吹拂下,迎风飘扬。
我们找了一家店,推门进去,就看到屋里坐着几个人,看到我们进来,不约而同站起身。
这几个人我认识其中一个,是学生会的一个干部,平常对我去学生会写海报就很不感冒。我只知道他姓廖,具体叫什么,我没问,也不想知道。
廖同学对覃小曼有好感,又是高我们一届的学生,平时覃小曼总是以“师兄”叫他。我与他有过照面,没说过话。但我感觉得到,每次我去学生会,他的眼光总是很毒辣地看我。
我朝他笑笑,准备与全身去靠里间的一张小桌子坐。
廖同学挡住了我的路,阴阳怪气地说:“兄弟们都来认认吧,这位同学,就是让覃小曼喝药的情圣了。”
我没理他,想避开他往里走,他一把拉住了我,大笑起来说:“怎么?心虚了?”
我淡淡一笑说:“我心虚干嘛?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你不心虚,说明你这个人没良心。”廖同学恶狠狠地说:“亏得人家覃小曼为你喝药寻死,你对得起她吗?”
我心里涌起来一股怒火,奶奶的,覃小曼喝药关老子屁事啊!老子什么时候与她暧昧过了?什么时候与她谈过恋爱了?她寻不寻死,真与我有关吗?
我低沉着声警告他说:“让开。”
“不让又如何?”廖同学冷冷地笑,说:“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我见得多了。不就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吗?不就仗着有个做官的爹吗?”
他扫视一眼围过来看热闹的一群人,得意地说:“哦,我还忘了一件事,你这人,为了富贵荣华,甘愿给别人做孙子,实在是值得我们学习啊!”
我暗暗告诫自己说:“冷静,冷静。”
我需要冷静,现在的我,已经被困扰得如同蛛网中的一只昆虫,我仿佛看到蛛网的四面八方都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我现在是四面楚歌的状态,垓下的千年冤魂正在向我嚎叫。
全胜挤进人群,讨好地四面送着笑脸说:“各位各位,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走错地方了。”
他拉着我想走,我犹豫了一下,甩开他的手说:“没走错,我们就在这里坐。”
“哟!”廖同学夸张地凑过来说:“花花公子,你还是走远一点吧,别让我看到你,我觉得你在这里,污染空气。”
“是吗?”我怒极反笑,这狗日的算是欺侮到我的头上来了,拉了一泡屎不算,还准备撒一泡尿了。
“没错!”廖同学狠狠盯着我的眼睛说:“像你这样的人,一般电视剧里都不会活过两集的。”
“你可以活多少集?”我冷笑着问。
“我想活多少集就多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