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泡茶好,邱光指着茶杯说“俗话说,酒满茶半,说的就是给人敬酒,须得满满一杯,否则不成敬意。倒茶的学问,在于只能半杯,要是满杯茶,反倒是对人不敬了。”
说着,将手里的半杯茶倒出一口,再端到嘴边,慢慢饮了一口。
我不解地问:“怎么还要倒出一点来?难道也是规矩?”
邱光笑道:“正是。茶有茶神。这倒出的半口,正是敬茶神的。”
我赞叹道:“邱所,你的学问真高。”
邱光笑道:“生活小诀窍,当不得真。”
拍了他一通马屁,邱光居然荣辱不惊的样子。我心里便浮起一丝疑惑,不知道这邱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到一壶茶喝得差不多了,邱光才盯着我说:“你问的,怕是看守所自杀的事吧?”
我连忙点头称是。邱光狐疑地问:“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说:“他老婆是我们孟总家的保姆。”
邱光就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沉吟一会说:“这里面,有点复杂。不过,人死了好,就这打住了。”
我说:“也死得有点不明不白了吧?”
邱光瞪我一眼道:“这年头,喝个水都能死人。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呢。”
“总得有个处理吧?”我问。
“想怎么处理?这人畏罪自杀了,难道还要给他评个烈士?”
我赶紧摇着手说:“我不说这个意思。”
邱光扔给我一支烟说:“你小小年纪,倒很复杂。不过我提醒你,现在的社会,并不是你的那么美好。”
我嗯了一声说:“我也明白。”
“既然明白,又看你是甜姨特别交代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有些事,避开总比沾身强。”
邱光没提供给我任何信息,倒隐山藏水的说了我一通。我估计他一定是受到了甜姨的指点,旁敲侧击地告诫我,要远离是非。
美心疯了,王常举死了,我能置身事外吗?
我决定要再次深入一次,从孟小冬处打开缺口。
王常举的死与孟小冬不无关系,倘若没有她像念经一样的在我耳边呱噪,我不会将协议书的事告诉王常举。
王常举如果不知道这些内幕,他不会送孙玉回家,更不会演出一出江洋大盗的故事来。王常举在出手之前,他不会没考虑。天下所有的东西,不可能隐藏真相。王常举不会想不到,动了银行保险柜,这是动了根本。没有人会放弃不管。他早晚要落入丨警丨察手里,所以他在失踪之后,找到美心。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他们在失踪几天后王常举投案自首,美心莫名其妙地疯了,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
我敲开孟小冬的门时,孙玉恰好也在。
她们看到我,一齐惊呼出声。
“王者,你不在学校读书,怎么跑回深圳来了?”孟小冬惊疑地看着我问。
“有点事。”我淡淡地说,扫了孙玉一眼:“很好,都在,很好。”
她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特别是孙玉,伸着慵懒的腰说:“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免得扰了人家好事。”
孟小冬便红了脸,嗔怪道:“玉姐,你这不是在打我脸么?”
孙玉笑眯眯地说:“彼此,彼此。反正我也算得是内里人。我说你,不是说我自己么?”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各自垂了头,没人来看我。
我说:“今天不说废话,我有事问你们。”
孙玉夸张地嚷:“哟,小王者今天说话可很冲啊。小冬,你没教育好,是你的责任啊!”
孟小冬白了她一眼说:“你没分?脱得了干系?”
孙玉扫我一眼说:“我就是沾点腥而已,哪像你,霸占着。”
她们一言一语,我焉能不晓内中含义?这两个女人,都与我有过肌肤之亲。无论是谁,都给过我无尽的温柔。孙玉就像一座要喷薄而出的火山,在她的怀抱里,几乎能将人融化。而孟小冬,恰如一条蜿蜒娴静的河流,静悄悄的流淌,两岸桃花烂漫,人在其中,心在花间。
“女人!”我嘀咕一声。
两个女人都红了脸,俏生生地笑。
“说吧,王者,你今天是皇上,我和小冬,今天都是王的女人。”孙玉一直保持着笑眯眯的神态。
孟小冬害羞地打了她一下说:“你才是,我可不是啊。你去做你的后宫,我才不做呢。”
孙玉搂着她的肩膀说:“别在我面前装了好吧?你孟小冬心里不是站着一个男人,你可比任何女人都凶哦。”
孟小冬看着她问:“我凶吗?”
她一脸无辜的神情,让人感觉到楚楚可怜。
“还不凶吗?”孙玉根本不在乎还有一个我在,直愣愣地说:“你当初不是要吃了我吗?”
“谁要吃你啦?”孟小冬扭捏地偷偷瞧我一眼。
“就你,还不敢承认。”孙玉笑道:“王者,我告诉你吧,你的小冬美女,差点要与我绝交了。”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还不是因为你!”孙玉拿起手包说:“我不跟你们废话了,我要走了。”
我脱口而出:“不能走。”
“不能走?”孙玉吃惊地看着我问:“难道你还真想着做皇上啊!”
我尴尬地摆摆手说:“玉姐你想哪去了?我不说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还有哪个?”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王常举死了。”我小声地说:“他死在看守所了。”
“谁?”
“王常举。”
“我不认识他。”
“你认识!”我暴怒地说:“就是开保险柜的王常举。”
孙玉一楞,随即淡淡地说:“他呀,死了也好,早解脱。”
“最毒妇人心!”我忍不住破口而出。
孙玉根本不在乎我的暴怒,她看了看孟小冬说:“这人死了,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这个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我摇摇头说:“我不说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王常举的死,还会有说法吗?”
孟小冬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话后,她轻轻地问:“你要什么说法?”
“不是我要说法。是良心。”我激动起来,拍着胸口大声说:“常举哥死了,他老婆也疯了,家里还有老人孩子,怎么办啊?”
孟小冬狐疑地问:“跟我们有关系吗?”
“你说呢?”我冷冷地看着她说。
“你说有就有。”孟小冬莞尔一笑说:“王者,你说吧,我按你的意思办。”
“我没意思。”我说:“你们二位都在,我说真心话,谁都是我生命中的人,我不想良心受谴责。一句话,常举哥是怎么死的我们不知道,但他的死,跟我们就有关系。”
她们显然都被我说到了心事,各自不作声了。
我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说:“玉姐,小冬,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美心在哪?”孟小冬问。
“在医院。精神病医院。”我加强语气说。
“你去看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
孟小冬就轻轻叹了口气,看我一眼说:“冤家!你真是我的冤家。”
孙玉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管啊。总之,你说的这个人死了,跟我没关系。而且我告诉你王者,谁与我都没关系。既然今天看到你了,我也不瞒你,我今天来,就是与小冬道别的。”
“道别?”我狐疑地问:“道什么别?”
“我要出国去了,不再回来。”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