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冷笑着说:“哪人家拿刀砍你,你怎么不躲?”
“只要她高兴,砍就砍吧。我为什么要躲?”苟麻子缩着脖子,眼光惊慌地躲闪着我。
我笑了笑,伸手去敲陶小敏的门。
敲了一会,里面没丝毫动静。我们不禁失望透顶了。或许陶小敏已经不住这里了,或许陶小敏回家过年去了。
失望的情绪疯狂地蔓延开来。苟麻子甚至有点站不住了,他软软的靠着墙壁,一脸失望与茫然。
“打电话。”我说,怂恿着他。
“你打。”苟麻子拒绝我的提议。
“又不是我老婆,我不打。”我笑嘻嘻地说:“老苟,你不打,我走了。”
苟麻子犹豫了半天,摸出电话摁了几个键,将电话递给我说:“你跟她说。”
我不肯接,这个傻帽苟麻子,我愿意接,还不如自己打呢。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苟麻子顿时急了起来,惶惶地问我:“王者,她电话怎么不接呢?”
我哭笑不得,人家不接电话,我怎么能知道呢?不过,陶小敏门不开,电话也不接,她人究竟在哪里?这不由我不担心起来。
苟麻子失望地挂了电话,叹口气说:“走吧,人不在。”
我想了想说:“要不,问问隔壁的。她要是搬走了,人家不可能不知道吧?”
两个大小伙子,站在窄窄的楼道里叽叽咕咕的,很容易让人想起坏人来。
我正要去敲隔壁人的房门,突然陶小敏的房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脸色惨白的陶小敏,冷冷地扫视我们一眼道:“你们找谁?”
我和苟麻子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找你!”苟麻子凑上去,低声说。
“我认识你吗?”陶小敏冷冷地问。
“是我,苟胜利!”苟麻子显然急了,伸出手在陶小敏面前晃悠,试探着她能否看得清。
我想笑,陶小敏冰冷的面孔下掩藏着的一丝惊喜,正在无边无际的在她脸上蔓延。可惜苟麻子看不到,他还在惊惶着想说话。
陶小敏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骂道:“苟麻子,我又没瞎,你干嘛?”
陶小敏的这一笑,真有回头一笑百媚生的效果。我们本来紧张兮兮的感觉,在她一笑之后顿时云开雾散。
接近年边的天气已经变凉,窗外有寒风吹过,居然发出呜呜的响声。天气预报说,这几天的气温会下降到三度,这对于常年太阳高照气温保持在二十多度的深圳,是多么大的惊喜。很多人迫不及待翻出了一年难得穿几天的冬衣,将自己严严包裹起来,仿佛这三度的天气,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无论如何要好好的珍惜。
陶小敏也不例外,尽管屋里温暖如春,她还是套着一件大红的棒针毛衣,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恍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一样。
我忍不住笑起来,今天的气温应该不低于十度,深圳是海洋性气候,从大海上吹过来的风,温软而湿润。将一座城市笼罩在潮湿里。
苟麻子摸着胸口,夸张地说:“陶小敏,你吓死我了。”
陶小敏冷笑着问:“怎么没见你死?”
苟麻子就讪讪地笑,说:“要过年了,说点吉利的话吧。”
陶小敏就不理他了,招呼我坐,埋怨着说:“王者,你现在发财了,就忘记我们这帮穷朋友了啊。这么久了,不来看看,电话也不打一个。”
我没说自己去了广州读书,只是推说有点忙。
苟麻子听说我一直没与陶小敏联系,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埋怨,直愣愣地说:“王者这个人,忙是忙了点,也不至于不要朋友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个死苟麻子,我与陶小敏联系多了,他紧张。我不联系,他又阴阳怪气。
陶小敏从成都回来后依旧在夜总会做事,仍然干她的水吧活。
这活不重,工资也不高。只是时间与平常生活倒挂。人家都是白天上班,陶小敏却是每天晚上出门。她一般都在天要亮了的时候回来,一路还有几个住在花街的女孩子。不过这些女孩子干的与她不一样,她们都如当年的谭茗茗一样,从事着陪酒的勾当,偶尔遇到豪客,能赚到不少的小费。
陶小敏一样能赚小费,只是少得可怜。好在她不是个好高骛远的人,要不凭着她的姿色,在夜总会混个头牌并不是什么难事。
苟麻子的话让陶小敏的眉头皱了皱,她转身去拿水果,说这些水果都是她昨天买的,还很新鲜。
我们客气地推辞,说坐坐就走。
陶小敏不满地嘟起嘴说:“坐不住了?太寒酸了?”
我摇摇头说:“陶小敏,你这话说得不对,金窝银窝还比不得自己的狗窝。在你家里,我们是感到无限温暖的。”
陶小敏就抿着嘴巴笑,说:“我这不是狗窝。要说狗窝,你的孟富婆家才是狗窝。”
她还是不肯改口,依旧叫着孟小冬富婆。这让我多少有些不爽。孟小冬是个多么善良的人,怎么在陶小敏的眼里就那么的不待见呢?
苟麻子看我脸色不好,赶紧说:“小敏,你不能这么说王者。孟总是个好人。”
“是吗?”陶小敏夸张地看着我们,眼珠子一转说:“都说富家的狗,抵得上一条穷人的命。果然啊,苟胜利,你才吃孟富婆几天饭啊,就开始帮着人说话了?”
苟麻子尴尬地笑,嗫嚅着说:“我是实话实说。孟总就是个好人,还与我们是老乡。”
“老乡见老乡,当面打一枪。”陶小敏戏虐地大笑起来。她笑得有些肆无忌惮,笑声里带着不屑与阴冷,这让我们听起来很不舒服。
我便站起身说:“好了,人也看到了,我们走吧,老苟。”
苟麻子却不动身,犹豫着去看陶小敏。
陶小敏瞪他一眼道:“你看我干嘛?人家叫你走,你还不快滚。”
苟麻子轻声说:“才来,多坐会吧,外面冷。”
我哭笑不得,狗日的苟麻子,看到女人就挪不开步。特别是看到陶小敏,就像丢了魂一样,魂不守舍。
“你不走,我先走。”我竖起衣领,准备出门。
“你不许走!”陶小敏怒吼一声说:“王者,我就叫了几声孟富婆,你就听不下去了?伤你心了?”
我板着脸说:“随你怎么说,跟我有毛关系。”
“哪你还走?我屋里有鬼么?”
“鬼没有,狗倒是有一条。”我白了一眼苟麻子说:“一条死狗。”
陶小敏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拖着我的胳膊说:“看不出来,你现在像个女人似得,心眼挺多的啊。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羞不羞?”
“羞啥?”我一副无辜的神色看着她,低声说:“人家老苟几个月没见你了,有多少知心的话儿想对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