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吃海鲜不难,珠江口每天都有如云帆一般的渔船进来,海鲜虽然多,价格却不便宜,吃一桌海鲜大餐,没有几千上万还是拿不下来。
全胜偷偷带进来的酒分为三色,白酒啤酒和红酒。
男同学喝白酒,女同学喝红酒,剩下的啤酒,就当漱口用。
刚吃不到五分钟,覃小曼就指着我说:“你们都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他请客吗?”
所有人都来看我,疑惑的神情让我好笑。
我却去看覃小曼,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今天的那幅肖像画,你们说像不像他?”覃小曼笑意盈盈,因为喝了酒,她脸上的红晕开始隐隐地现出来。加上她人的皮肤又白,这样一看,她就显得无比的唇红齿白。
全胜首先表示说像,特别是肖像画中人的一双眼睛,几乎就与我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陈舒雅却表示反对,说哪里像了?我看一点也不像。
几个人就争了起来,王芙蓉安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我便探过头去问她:“王芙蓉,你说像不像?”
王芙蓉被我突然一问,顿时慌乱起来,眼光扫视了一桌子人,迟疑地说:“像还是不像呢?”
王芙蓉的话把大家都逗得大笑起来。覃小曼收住笑说:“到底是像,还是不像?芙蓉,你没看法么?”
王芙蓉就扭捏了一会,低声说:“我没太注意,没看清。”
大家又笑,全胜急不可耐地说:“王芙蓉,你不表个态,今晚这个单没人买啊!”
王芙蓉就来看我,狐疑地说:“你说像不像?”
覃小曼喝道:“你问他,不如问墙壁。”
王芙蓉就尴尬起来,浅浅一笑说:“你们说像就像了。”
覃小曼严肃地说:“我说像,是有来头的。老师说,我们平常要注意观察生活,你们难道都没注意一个细节吗?”
大家都疑惑地摇头,贾包宇笑道:“要不,小曼你怎么能做学生会副主席,我们都做不了呢?这就是你与众不同的能力啊。”
贾包宇的马屁拍得有点露骨,我看到覃小曼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我不是冤枉他!”覃小曼看着我说:“如果你们都注意了,就一定发现画上有两个英文字母,是不是?”
我心里一顿,没错,于莜莜在画布上写了“wz”两个字母,我当时心底就明白,这是“王者”两个字的拼音首写字母。
也是是全胜他们没注意到字母,也许是他们就算注意到了,也未必会联想到是我的名字,因此他们都愣愣地看着覃小曼,等着她来揭开谜底。
覃小曼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她开始专注地吃菜,夹着一块螃蟹腿,大惊小怪地嚷:“这腿这么大,这螃蟹得多大啊?”
我淡淡一笑说:“也许这是人家作者的名字缩写。”
覃小曼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是吗?这个作者可是叫于莜莜的,怎么联想,也靠不上边吧。”
我急中生智地说:“人家英文名字也说不定。人家作者是香港人,香港人可不学拼音的,他们怎么会使用拼音这个东西呢?”
“是么?”覃小曼笑眯眯地说:“看来你对她很熟啊。”
我心里一跳,想道,我去!我熟不熟管你屁事!难道就因为我们本来熟悉却装作不熟,你覃小曼就要我请客?
我正要摇头否认,包厢的门便被推开了。
随即,于莜莜在所有惊愕的目光里,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没错!我们是熟人!”于莜莜扫视一眼我们说:“很熟的人。”
于莜莜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特别是她轻轻说出她与我是特别熟悉的人之后,我看到大家的眼光里流露出千奇百怪的神色来。
覃小曼反应最快,她莞尔一笑,迎了上去,热情地邀请于莜莜入座。
于莜莜并不买帐,看一眼屋里的人,问我:“王者,你能出来说几句话吗?”
我迟疑地去看覃小曼,她大度地说:“去啊,把单买好就成了。”
于莜莜不接受她的邀请让她尴尬,我在关键时刻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仿佛我的去向只能由她定夺一样,因此覃小曼说过之后,径直回到桌子边,朝我挥挥手,示意我滚。
我赶紧从包厢出来,紧张地问于莜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于莜莜含着笑看我,半天不说话。良久叹口气说:“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我讪讪地笑,说:“我这么大个人,怎么会失踪呢。”
她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我紧走几步追上去,恭维着她说:“莜莜,你现在可是国际名人了啊!”
她转过来头,瞟我一眼说:“我算什么名人?就算是,又能如何?”
我鼓了鼓勇气问她:“莜莜,你什么时候画了我了?”
“不能画吗?”她歪着头问。
“可以,当然可以。”我说:“只是我没给你做过模特啊,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她扫我一眼说:“你说,刻在石头上的字,能轻易抹去吗?”
我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轻轻一笑,声音突然柔和起来:“王者,你已经刻在我心里了,就算不看着你,我心里也能将你的音容笑貌全部复制出来。因此,我画个你,难吗?”
我试探地说:“画展这东西,我觉得你拿出孟总的那幅画,震撼力要远超画我的这幅。”
孟小冬有幅油画,也是出自于莜莜的手笔,画的是半裸的孟小冬。其线条的勾勒,油彩的堆积,远超这幅画我的画。那幅画曾经藏在美心做的小房子里,美心搬进去后,那幅画我就再没看过。
“你喜欢?”她问我。
我深深地点头,我确实喜欢。第一次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我就被画中人的美丽与高贵惊呆了,后来在仔细欣赏,突然感觉到画里人是灵动的,能将淡淡的风情向观赏者袭来。特别是画里孟小冬的眼睛,眼波流转,似乎能穿透人心。再加上整个人物是半裸体的状态,高贵的神态下,悄悄隐藏起来的情欲,只有心灵相通的人才能体会出来。
“我喜欢你这幅。”她说,从宾馆大堂走了出来。
我们沿着校园的幽暗小径慢慢走,这里是一块寄情山水的好地方。学校修建了亭台楼角,曲径通幽。
这地方平常来的人不多,学生大多喜欢在公众场合活动,一来可以博得心仪的人青睐,另一个原因这块地方是宾馆涉外的场所,学校也有规定不能随便在此逗留。
直到走到纵深了,已经听不见外面喧嚣的人声,以及幽幽暗暗的灯光了,于莜莜才在一条石凳上坐下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旁边坐了。
“王者,你来大学读书,怎么换名字?”她好奇地问我。
我能解释吗?我肯定不能解释!我于是淡淡一笑说:“名字就一符号,不管叫啥,我还是我。”
“狡辩吧?”她狐疑地说:“名字都是父母取的,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故事,一个意义,不能随便改的。”
我不想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说得越多,马脚越多。我做人家儿子的事,打死也不想让于莜莜知道。
我说:“莜莜,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淡淡一笑说:“依我现在在你们中大的身份,要找一个学生,不是很简单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