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拒绝让贾包宇也有些失落,他轻轻嘀咕着说:“梁梓阳,你这人就是做了皇帝想成佛的人。你不知道,你这样很伤人心么?”
我去看陈舒雅,她脸上的失落和黯淡的神色,让我心里颤了几下。不是我不想接受她做我女朋友,也不是她不漂亮。其实陈舒雅只要取下眼镜,她的丽质并不亚于覃小曼和王芙蓉。某些时候,陈舒雅的清纯比起覃小曼她们来,更显得纯粹得多。
王芙蓉在这个时候起身告辞,说她昨晚少睡了几个小时,今晚要补回去。
这个理由无人能拒绝。读过大学的人都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补觉的经历。
王芙蓉一走,陈舒雅也坐不住了,她喝完手里的啤酒,看着我说:“梁梓阳,你今天拒绝了我,你就拒绝了一个世界。知道么?”
我嘿嘿地笑,说:“陈舒雅,大家开开玩笑,别当真。”
陈舒雅红着眼说:“我是当真的!”
说完,扔下酒瓶子,飘然就走。
贾包宇赶紧怂恿我去送她,被覃小曼黑着脸骂了一句:“贾包宇,你这么热情,自己就去呀,这么老指使别人呢?”
贾包宇讪讪笑道:“我不是为你们女孩子担心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覃小曼不屑地说:“这世界上的人,没有几个人是包藏祸心的。”
王芙蓉和陈舒雅一走,我们也该散场了。
贾包宇去结了账,回来对覃小曼说:“小曼,我送你回宿舍吧。”
覃小曼摇着头指着我说:“不,我还有事与他说。”
覃小曼并没有十分重要的事与我说,只是让我在下个星期开始,所有的空余时间都要去学生会。
中大团委与学生会要在寒假开始前,举办一次东南亚青年画家油画展。参展作品包含香港、台湾、澳门、新加坡,以及东南亚其他国家的青年画家手笔,作品都是近几年在国际国内获得过大奖的,所有作品都是在画坛里引起过关注或者轰动效果的。
画展设在室内篮球场馆里,需要提前布置会场。这个重任,就被学生会揽了下来。
我不满地说:“办个画展怎么还要我帮忙?我又不会做什么。”
覃小曼严肃地说:“你是志愿者,就算你什么也不会做,现场维持秩序也好。”
我愈发不满了,志愿者首先要自己自愿啊,我都不知道这回事,就算知道,也不会主动去做志愿者,费力不讨好的事,老子懒得做。
“我又没申请。”我嘀咕着说。
“我帮你申请了。”覃小曼叮嘱我说:“快放寒假了,你得把一些事放在一边,先做好这件事再说。”
贾包宇一直没走,听到有这回事,赶紧说:“我申请做志愿者。”
覃小曼抱歉地笑道:“对不起啊,贾包宇,人员已经满了。”
贾包宇指着我说:“梁梓阳不是不愿意去吗?让我代替他就好了。”
覃小曼还在迟疑,我已经开口说了:“不用了,老贾,志愿者这活儿,还是有意义的,我去。”
我拒绝贾包宇顶替我,是因为我实在看不惯他刻意讨好覃小曼的行为。一个大男子汉,在女孩子面前卑躬屈膝的,丢了我们大老爷们的脸啊!
覃小曼没料到我会突然改变主意,顿时眉开眼笑地称赞我说:“我就说吧,王者,你只有多参加我们学生会的活动,你的精神境界就会比现在高很多。”
我不置可否地笑,我拒绝贾包宇又不是因为你,更不是因为我自己。参加学生会的活动精神境界就会高很多?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高论。
学生会就是学生自治组织,其实就是学校设置出来的狗咬狗模式。大学的老师才懒得管这些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很多老师和学校不方便出面的事,都交给这个看似公平,实则风云诡异的组织去做了。
画展的活动一共有三个内容,第一个就是布置场地,让这些闪耀着光辉的作品接受观众的审视。第二个内容就是交流环节,有部分作者会来现场与同学展开油画创作的交流。第三个环节也是最后一个环节,有部分作者将会在现场素描,所有在现场的人,都有可能成为画家的素描对象。
我对所有的环节都不感兴趣,实话说,我身体里艺术细胞不多。艺术这东西又很多玄妙,本来清清楚楚的一件事,到了他们手里,一定会弄得云里雾里,看不清头尾。比如我看毕加索的画,就是打破了脑袋,我也想不出几根线条,几堆牛屎一样的油墨,究竟表达了什么样的生命意义。
我当然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要高于生活。但不管如何高法,总得要让人懂。艺术就是故意弄一些令人不懂的东西,以显示他们的与众不同。
画展的宣传海报照例还是我写,这次多加了一些内容,会场内的一些温馨提示和警示标语,也由我操刀。仿佛我已经成了学生会的御用写手,不管谁要写毛笔字,首先第一个找到的就是我。
天天写毛笔字是件苦不堪言的事,我又不好发作,看着覃小曼忙得脚不沾地的疲惫,几次话到嘴边被我硬生生咽下去。
直到我在写第二环节海报的时候,突然被其中的一个嘉宾名字惊吓到了。
于莜莜!没错,是于莜莜。
我擦了擦眼睛,仔细往下看。
香港青年画家,2013年参加全球油画展,获得最具潜力油画家称号。
我惊楞的神态引起了陈舒雅的注意,她走过来,催着我说:“梁梓阳,你快写,我还要去贴呢。”
陈舒雅与我一样,并不是学生会的人。她也是志愿者之一,主要任务就是跟着我写宣传海报,我写她贴。
她见我迟迟不落笔,轻轻推了我一下问:“你怎么了?傻了么?”
我从愣怔中醒来,淡淡一笑说:“我是被写傻了。”
“累了就休息吧。”陈舒雅去拿了一支矿泉水,打开递给我说:“喝水,休息一下,我陪你说说话。”
我们在看台上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满场地像陀螺一样跑的覃小曼,说:“覃小曼真的精力充沛啊!”
陈舒雅就笑,说:“小曼辛苦,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学校学生会的人,大部分在毕业后都留了校了。”
“这代表什么?”我不解地问。
陈舒雅白我一眼说:“梁梓阳,你真的是个纨绔子弟。你就不明白现在的大学生就业有多难。社会上都说,毕业就是失业,这句话一点也不假的。比如我,现在就很茫然,毕业后去哪里,真的就是一个谜团。”
我笑着说:“你才刚进校,还有四年书要读,怎么就想那么多?”
陈舒雅淡然一笑说:“四年不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吗?”
我说:“四年完了,再报考个研究生,又可以读三年。”
陈舒雅吃惊地看着我说:“总不能读一辈子书吧?总有毕业的一天吧?只要毕业,就得面对就业的问题吧?”
我被她一顿连珠炮的问题弄得张口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