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笑道:“我过去就是装的,我不装温柔点,性感点,你王者会看得上我?我不像孟小冬,我不会缠着你,当然,你这样的嫩草我也很想多吃几口,不过我现在看到孟小冬要死要活的样子,算了,我放弃。”
我只能苦笑,喃喃地说:“我不说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也明白。王者,你小子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看不起我们这些半老徐娘了。看不起就看不起,不过,你不能害人。”
“我害谁了?”
“你害了孟小冬。”
“我没有。”
“有不有,你自己当面给她说。”
“我要读书,走不开。”我推脱着说。
“行,山不过来我过去。你走不开,我让孟小冬来。”
我急道:“千万别!”双手乱摇说:“玉姐,你如真对孟总好,千万不要叫她来。”
“你怕?”
我不屑地说:“我怕什么?烂命一条。”
孙玉严肃地说:“你现在不是烂命一条,你是我们银行行长的干儿子,正宗的官二代富二代啊。”
我心里一跳,说:“你又听谁乱说?”
“我眼睛看到的,还用听别人说吗?”孙玉放下车窗玻璃,往外吐了一口唾沫说:“王者,你不觉得在我们面前,还只是一个小屁孩吗?”
我欲言又止,确实,在她孙玉面前,我就像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一样,任她一刀一刀解剖我的全部,细微到每个毛孔都被她看得真真切切。
“我该怎么办?”我无助地叹息。
“很简单,要么你给她幸福,要么你创造幸福给她。”
“我怎么创造?”我双手一摊说:“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不!”孙玉一脸严肃地说:“你不但能创造她的幸福,而且能创造她这个人。”
我不解地看着她,心里寻思着想,我能创造幸福给她?除了不舍身,做什么我也愿意啊!
“是真的。”孙玉加重语气说:“你想想啊,现在的孟小冬,几乎就是四面楚歌。想得到的人得不到,该自己的财富被别人霸占去了。你说,她除了绝望,还有什么?”
我想了想说:“也不见得是这样。其实只要是属于自己的,别人怎么也抢不走。”
“是么?”孙玉冷笑着说:“你王者如果不做梁行长的干儿子,你会离开孟小冬吗?”
这句话问到了我的痛处,回过头来想想,是啊,要是没梁松,我离得开孟小冬吗?
我突然发现自己连一个稻草都不如,原来我只是依附在水面的一叶浮萍,除了没根基,甚至连生命都不能自己掌握。我只能随波逐流!
“其实只要你愿意帮她,我想小冬早晚会过去这道坎。女人啊,要么有个爱她痛她的老公,要么有让自己不再恐惧的财富。否则,女人不会有任何安全感。”
我终于明白了孙玉话里的含义,原来她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无非就是我手里拿着的协议书。
因为我不能给孟小冬一个家庭,我们年龄相差悬殊到底有点大,既然不能给她一个家庭,就谈不上爱上痛她,做她的老公。那么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让她有不再恐惧的财富。而这些财富,就在一份协议书上了。
想通了这个问题,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
心里有底,说话不慌。
我笑着说:“玉姐,原来你们女人也和男人一样啊。”
“没错。女人一样好色。而且比男人更色。”她哈哈大笑起来,戏虐地看着我说:“小嫩草,要不让姐再吃一口?”
我慌乱地说:“玉姐别开玩笑。”
孙玉显然有些失望,她叹口气说:“王者,我是开玩笑的。我们只是前世还有一段未续完的前缘,五百年我是一个放鸡毛掸子的花瓶,而你,恰恰是一根鸡毛掸子。有天主人不小心,失手将我摔碎了,而他却迁怒于你,将你这把鸡毛掸子扔进火里烧了,所以,我欠着你的这份情。上天安排我这辈子还给你,而已!”
“而已!”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仿佛绕着了一团乱麻,再也理不出一个头绪出来。
自从孙玉在我学校出现过一次以后,我整个人开始神思恍惚。
孙玉几乎将全盘内幕毫无保留告诉了我,孟小冬当初找我做助理,并不是因为我年轻,而是我的胆量让她打心眼里喜欢。
一个小小的搬运工,眼里居然没有梁大地这样的男人,这是需要多少傲骨和勇气来支撑。其实孟小冬就没明白,当初我被她误作搬运工的时候,正是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而且那时的我,刚从老家出来,根本不明白社会的复杂和险恶,像一头初生牛犊一样,面对穷凶极恶的老虎,照样毫无畏惧。
社会就是个大染缸,人一扔进去,本身的颜色就不会再存在。比如我,当初的勇气和无知,现在半点也使不出来了。
全胜看我一天天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始霸占着我的电脑,与匀不余对着打游戏。
宿舍四个人,全胜与匀不余一天到晚在游戏里打得不亦说乎,贾包宇一天到晚看不到人。据全胜说,这段时间贾包宇就像一条癞皮狗一样,一天到晚跟着覃小曼的屁股后边,任她怎么轰也轰不走。
我们与覃小曼不在一个班,虽然是一个学院,却不在同一个专业。贾包宇居然放弃自己的课,抱着一本书坐进覃小曼的教室里。别人听课,他看人。白天盯着还不够,晚上还要盯着。一旦覃小曼进了女生宿舍楼,贾包宇就守在女生楼下的一棵玉兰树下,仰着头看着覃小曼的窗户,直到人家熄灯,才恋恋不舍回宿舍睡觉。
第二天一早,贾包宇比我们谁都起得早。他要去食堂给覃小曼买来早餐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到覃小曼出来,便迎上去送上早餐。可惜覃小曼从来不领他的情,对他送来的早餐正眼也不瞧一下,掉头就走。
贾包宇并不因为覃小曼的冷淡而心灰意冷,相反他的热情空前高涨。按他在宿舍里跟我们的说法,覃小曼就算是一道马其诺防线,就算是固若金汤的大西洋壁垒,他也必须攻破,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他说,水滴石都穿,何况覃小曼只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他贾包宇就不信拿不下覃小曼来。
每当贾包宇在发表他勇猛且坚持不懈的爱情攻防战理论的时候,宿舍里除了此起彼伏的枪炮声,就只有我报以热情的鼓励。
贾包宇每次都会轻蔑地说:“你看看你全胜,玩物丧志,一门心思打游戏,你家送你读大学,就是让你来玩游戏的么?”
全胜一般不敢反驳,他只会嘿嘿地笑,笑完又招呼着匀不余,继续攻城略地。
贾包宇就会将精力全部灌注到我身上来,他总会说:“梁梓阳,你说,我能不能拿下覃小曼?”
“能,肯定能,必须能。”我每次都会毫不犹豫给他打气。
贾包宇一听到我这话,就会眉开眼笑,搂着我的肩膀说:“我们这才是真正的兄弟,不像某些人,吃不到葡萄,老说葡萄酸。”
匀不余这个时候就会说话:“你见过葡萄么?”
然后轻蔑地笑,眼光扫过贾包宇,不屑地说:“我们这种人,都有自知之明。”
贾包宇通常不会与匀不余争执。匀不余家里毕竟是做生意的人,有钱,随手就能甩出几张红牛,这让小地方出来的贾包宇不能不低下高贵的头颅。在现金为王的世界里,空有一身力气和超人的智慧,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