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口气说:“其实我妈本身是姓王的。”
贾包宇吐了一口唾沫说:“我懒得管你妈姓什么,你老实告诉我,覃小曼是不是与你一起散步了?”
“是。”我爽快地说:“其实也不叫散步,我们都是一前一后走的。”
“也那算。”贾包宇又吐了一口唾沫说:“覃小曼怎么能与你一起散步呢?”
我哭笑不得,覃小曼就算与我散步了,难道天会塌下来?贾包宇如此吃惊担心的样子,与现实不符的嘛。
我看他急得六神无主的样子,便轻轻一笑说:“老贾,你别多心。我与覃小曼是说过几句话。人家是学生会的干部,找我谈心是工作。”
“鬼话!”贾包宇跺了一脚说:“不是我多心,我是怕。”
“你怕什么?”我疑惑地问。
“我怕覃小曼被别人抢走。”贾包宇丝毫也不隐瞒自己,这倒让我对他刮目相看。这样真性情而且能表达出来的人,现在少之又少。
多少人都将自己的面孔隐藏在面具之下生活,即便如我,不也冠着一个“梁梓阳”的名号么!
“没人会抢的。”我安慰着他,心里却想,要是覃小曼自己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就算没人抢,也不是你贾包宇的啊!
“梁梓阳,你说,覃小曼漂亮不?”贾包宇凑过来问我。
“漂亮!”
“你喜欢不?”
我心里一动,当即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小姑娘。”
“哦!”贾包宇深深地哦了一声,盯着我看,认真地说:“你不是有恋母情结吧?”
我正要说话,贾包宇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说:“这一点也不算怪事,很多人都有恋母情结。梁梓阳,何况你的妈妈那么年轻漂亮。”
他一定是想歪了,而且想得很淫邪,我心里就不高兴了,黑着脸说:“老贾,你这人,心思多,懂得也多。”
贾包宇嘿嘿地说,搂着我的肩膀说:“兄弟,我不瞒你,覃小曼就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走她。”
我笑道:“没人跟你抢,真要有人抢,得看实力了。”
贾包宇捏着拳头说:“梁梓阳,我虽然两拳没打倒你,但放眼经管学院,谁还能受得起我老贾一拳,我拱手相送。”
我笑道:“老贾,你把覃小曼当礼物了啊,相送就送!”
贾包宇被我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从身上摸出一包烟说:“来,抽一支?”
我摇摇头说:“不会。”
贾包宇大笑起来,指着我说:“梁梓阳,你骗鬼吧你,你的手指头都是熏黄的,你说你不会抽烟?”
我只好嘿嘿地笑,心里想,这狗日的贾包宇果然是个学霸,观察力特别强啊!
一人一支烟,各自点上火,黑暗里就看到烟头一闪一灭的,就像心里爬着一条毛毛虫,顺着墙根往土里钻。
要说抽烟,贾包宇显然是新手。他夹着烟的姿势就显得很笨拙,而且他会将嘴里吐出来的烟,再用鼻子吸回去。
陡然一看,以为他是吸烟老手,其实只有不吸烟的人,才会像他这么装模作样。真正吸烟的人,没人会把吐出来的烟再吸回肚子里去。
一支烟抽完,贾包宇将烟屁股扔在脚边碾碎,抬头看着夜空说:“梁梓阳,你不会说假话的吧?”
“不会。”
“很好。”他亲热地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兄弟。我比你大一个月,我是哥。”
我笑道:“贾哥。”
他答应了一声,迟疑地说:“覃小曼就算是你嫂子了。”
我不知怎么应答他,犹豫了一下说:“也行。”
突然天边滑过一道流星,贾包宇说:“人的一生,一定要活得像流星一样的灿烂。”
我点头说:“流星滑过了,确实很美丽。但是昙花一现啊。”
“就算是昙花一现,毕竟灿烂过!”
大学的生活总是丰富多彩。一个月时间不到,我与全班的人都混得滚瓜烂熟。
这个月梁松来省城开会,来过学校一次,叫我到外面吃了顿饭。
梁松请吃饭,我当然不会忘了全胜。全胜比我更牛逼,他居然叫了贾包宇一起来。
整个吃饭期间,梁松没说几句话,临走的时候说,梁三爷很想我,希望我有空回家去看看他。
我满口答应,出来一个多月,有时候我还真想梁三爷他老人家。
没有梁三爷,肯定就没我今天。我之所以换了个名字叫梁梓阳,都是拜他老人家所赐。
梁松一走,全胜便咋着舌说:“梁梓阳,你爸肯定是很大的官。”
我淡淡一笑说:“何以见得?”
全胜想了想说:“气质,大官的气质。霸道!盛气凌人。”
我打了他一下说:“胡说八道,盛气凌人能用在这里么?”
全胜笑道:“我都不知怎么形容了。你没看到,你爸吃一个饭,全程高冷没笑过。”
“他不喜欢笑。”我解释说。
“笑不笑无所谓,关键是气场。这个气场令人感到压迫啊。”全胜啧啧赞道:“只有当大官的人,才会有这种气场的啊。”
贾包宇不屑地说:“我们乡里的乡长,也有气场,也一样让人不敢说话。”
全胜撇撇嘴说:“一个破乡长,能有多大的气场?老贾,你一定是很少与官员打交道。”
贾包宇怒道:“谁说的?老子来读书的时候,全村人都来送我了,乡长亲自给我发了个红包,怎么会没打过交道。”
全胜笑嘻嘻地说:“你也就与个乡长打过交道。我来读书的时候,可是我们县长亲自给戴的花。”
贾包宇白他一眼说:“你们那个县里怕是没几个人吧?现在考大学的,就像捡狗屎一样的容易,一个破中大,又不是北大清华,县长还给你戴花?怕是梦里吧!”
全胜不满地说:“中大怎么了?也是名牌大学啊。我可是我们县里考出来五个人之一。”
我不想插嘴,老子压根就没享受过考中的喜悦。高考发榜,我收获的是我爹的叹息声和我娘的涟涟泪水。
梁松走了,我们得回校,还过二十天,就该期末考试了。
从吃饭的地方回学校,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这条街走着的都是学校的人,偶尔驰过几辆小车,里面坐着从学校里出来的女孩子。
全胜每看一眼从身边驰过的汽车,便会咬牙切齿地骂:“贱货!贱货,不要脸。”
贾包宇昂首挺胸往前走,对全胜的话充耳不闻。
我觉得好笑,低声说:“全胜,你骂人家干嘛?”
全胜翻着白眼说:“这些人都是拜金女,不是贱货是什么?”
“人家拜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笑道:“想拜金,还得资源好。”
全胜看了一眼前边走着的贾包宇,低声说:“你说,覃小曼的资源好不好?她不会也坐在这些小车里吧?”
我指着贾包宇的背影说:“我不晓得,你去问问老贾。”
全胜吐一下舌头说:“你想我被他打死啊!老贾这人,你骂他娘都行,千万莫说覃小曼。谁敢说覃小曼什么话,这家伙会拼命的。”
我笑道:“覃小曼对他就那么重要?”
“重要,比他的命还重要。”
刚好贾包宇回过头来,一脸严肃地问我们:“你们刚才说覃小曼什么了?”
全胜指着我说:“梁梓阳说,他刚才看到车里坐着的人是覃小曼。”
“放屁!”贾包宇一声暴喝,瞪圆了一双眼说:“全胜,你肯定是皮作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