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官惊讶地笑,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随即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一个月时间不到,派出所所长高升到分局做了副局长,空出来的位子自然而然就留给了邱光。
事后听人说,邱光的所长是戴帽子下来的,谁也不敢觊觎。
我听完这段像江湖野史一样的传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孟小冬蹙着眉头说:“王者,你还真年轻,这些事你不会懂的。官场就像战场,随时都会被人杀掉。遇到对手了,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我嘿嘿笑道:“那么恐怖?”
“比我说的还要恐怖十倍。”孟小冬叹口气说:“一个人要在再官场混下去,不但要有强大的精神,还要有强健的体魄。因为打不过对手的时候,熬死对手未必不是一个好策略啊!”
我咋舌道:“幸好我这辈子没机会做官了,要不这么复杂,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孟小冬微微一笑说:“人这一辈子,未必一定要做官。但一定要做好人。官场就是个下水道,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混在一起。但是任何人都愿意在里面生活,哪怕再挤不进去,拼着命也要挤进去。挤进去的人,哪怕天天活得憋屈,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退出来。”
我伸手拍了一下大腿,狐疑地问:“邱所既然有徐大官这么个靠山,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一直是个所长?”
孟小冬叹口气说:“这就是命了。”
按照孟小冬的说法,当时的邱光在公丨安丨系统简直就是一颗明星。所有的荣誉都有他的份,而且已经列席了分局丨党丨委常委。如果不出意外,三年内到分局,五年内升市局,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邱光也是春风得意,甚至在分局开会,他的位子也与局长靠在一起。整个罗湖区,邱光出面的事,比书记还好使。
人生的转折往往出其不意,邱光在踌躇满志时,传来徐大官接受审查的风声。
到后来甜姨来孟小冬家里做管家兼保姆,都是邱光一手安排的。因此孟小冬说邱光不是她的人,而是甜姨和徐大官的人,由此可见一斑。
聊完了邱光的事,孟小冬又开始问我兰花儿的来历。
我与兰花儿也就两面之缘,第一次是送美心来治疗,第二次就是今天了,兰花儿有什么情况,我一概不知。因此孟小冬在问了我几句后不见我回答,有些生气地说:“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苦笑着说:“姐呀,你如果觉得我瞒了你,天打五雷轰好不好?”
孟小冬瞪我一眼笑道:“想死呀?没那么容易,我可不会让你死。”
说话间车到了康宁医院,进去一问,才知道过了探视时间,不能见到美心了。
孟小冬便失望地叹气,轻轻说:“这个美心,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我不想把兰花儿的话说出来,免得她又疑神疑鬼的问兰花儿的事,于是满脸愁容地说:“是啊,也不知她遇到了什么事。”
刚出医院门口,兰花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走开几步去接听,话筒刚打开,就听到兰花儿暴风骤雨般的责问追过来。
“王者,你还是不是人?扔下我一个人跑了?”
我苦笑着说:“兰医生,你在派出所,又没危险。”
“你不是个好人!”她总结着说:“以后我不想看到你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挂了电话。
孟小冬狐疑地问我:“谁来的电话?”
我讪讪地笑,说:“兰医生打来的,她问完话了。”
孟小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人家出来了,你不去接她?”
我双手一摊说:“有什么好接的?她有手有脚的,自己回去不就是了?”
孟小冬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往门外走。
我追了几步过去,与她并排而行。
她侧过脸说:“你还跟着我去哪?”
我一愣,是啊,我跟着她去哪?去别墅吗?可是孟小冬她没让我去,我不能舔着脸说要去啊。
“我晚上有约,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孟小冬扔给我一句话说:“有空你去一下厂里和物流公司,蔷薇说有事要找你。”
我哦了一声,心里想,老子现在是梁少爷,又不是你手里的员工,你吆三喝四的指挥我,有意思吗?
晚上去莲塘吃饭,梁松因为应酬不在家,就我和翁美玲两个人吃。吃到一半的时候,翁美玲问我为什么没开车去。
我顿时一阵慌乱,本想撒个谎蒙骗过去,但抬头看见她眼里善良的眼神,心里一软,便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告诉她车被派出所的邱光拿去了,没还给我。
翁美玲静静地听完我的话,等到我最后一句说完,她突然将筷子砸在桌子上,满脸怒容地说:“怎么?他想霸占我儿子的车么?”
我连忙解释说邱光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没这个胆。他不还我车,一定有原因。
翁美丽余怒未消地说:“什么原因?我儿子是受害人,他不去抓坏人,反而霸着我儿子的车,没王法了?”
话说完,当即掏出电话打给梁松,报了派出所的名字后说:“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在梓阳回去前将车送过来。”
我被她的霸气惊到了,平常看到的她,总是温温柔柔的一个人,说话声音很轻,走路也很轻,生怕踩死蚂蚁一样。没想到在我遇到这样的事时,她居然爆发得如同一头母老虎。
我小心翼翼地将筷子递给她,她瞄了一眼说:“不吃了,没胃口。”
翁美丽不吃,我一个人不能大快朵颐,只好跟着她放下筷子,安慰着她说:“其实邱所长是个好人,他肯定没这个意思的。”
翁美玲不屑地说:“我管他好人坏人,这样做就不对。必须要有个说法。”
正说着话,梁松的电话打过来,说半个小时后,车会送到莲塘来。
翁美玲这才眉开眼笑,拿起筷子说:“儿子,我们继续吃饭,别为了这事伤了自己。”
我赶紧笑,心里却一阵忐忑,梁松说车子半个小时就会送到,一定是找了比邱光大了许多的人。要不依邱光的资历,一般的人他根本不会去鸟他。
果然,我们的饭刚吃完,就听到屋外传来几声喇叭声,开门出去一看,就看到给我问话的两个小丨警丨察,一左一右站在车边,看到我后,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正要出去,被翁美玲在身后拉了一把说:“让他们送过来。”
两个小丨警丨察看我要出门又不出了,迟疑了一下,过来一个人,将手里的钥匙递给我说:“王者,你是什么意思?”
我淡淡一笑说:“我没意思。”
小丨警丨察撇我一眼说:“你牛!”
我伸手接过钥匙,他刚转身要走,被翁美玲喊住说:“你们就没个交代了?”
小丨警丨察愣了一下,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就走。
翁美玲还想喊,我阻止她说:“妈,算了,人家也不是有意的,何况已经送回来了。”
翁美玲听我叫她妈,顿时眼角眉梢都是笑,冲着两个丨警丨察背影说:“以后你们办事,得有规矩。这次就算了啊。”
回到屋里,她忙着去收拾桌子,我拿了一本书在沙发上乱翻,心里波浪起伏,不知道该干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