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哦了一声,拿出病历看了看说:“患者以前有没有这类病史?”
我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有。”
她又哦了一声,拿笔点着病历本说:“从现阶段看,这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不过,程度还不深,应该是刚发。主要应该是受到强烈刺激造成的。如果各方面配合得当,治愈的希望还是非常大的。”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有治愈的希望,就算上九天揽月,下五河捉鳖,老子也会义无反顾。
“你们这些家属,平常就应该多注意,病人的心里压力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而是经过了长期的压迫造成了今天的后果。这就好比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如果使劲没节制的挤压,哪有不爆炸的理?”
我认真地接受医生的责备,满脸微笑,态度之好,前所未有。
医生显然说得累了,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转过身来问我:“你要不要?”
我赶紧表示感谢,谢绝了她的好意。
她端着水杯过来,惊奇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我愕然地说:“你没让我走啊。”
她便抿着嘴巴笑了笑,指着门外说:“你现在可以走了,没你的事了。”
我迟疑地问:“我什么时候再来?”
“三天吧。”她沉思了一下说:“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你可以接她出院了。”
谢过医生我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还没问她要了电话,万一有什么事,我好直接找她。便转回身来往回走。
医生看着我回来,有些不高兴地问:“你还有事?”
我支吾着说:“我想要你的电话。”
“你要我电话干嘛?”她警觉地看着我。
我连忙说:“我怕万一这几天有什么事,我好问你。”
“有事我们会给你打电话。”她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我们不给家属留电话。”
我无奈的叹口气,眼光落在病历上的医生栏里,看到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她的名字,便笑笑说:“兰医生,拜托你了。”
她惊异地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兰医生?”
我指着病历说:“这里写着你的名字啊。”
兰医生便笑了起来,眼睛看着门外说:“外面还有好多家属在等着,你真要没事,先走吧。人在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顺手一样,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兰花儿!这是她的名字。一个精神病医院医生的名字。
我心里念叨着她的名字,突然感觉到一丝讽刺。这么好听的名字,居然是个精神病的医生,造物主还真会捉弄人。
兰花儿医生一身白大褂,看不出她的身材,一条口罩斜挂在一边,遮住了她半张脸,也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她的一双眼睛,却真如一汪泉水般透明,清澈而明亮。
回到龙华家里,梁三爷听到我回来,摇着一把蒲扇过来告诉我说:“梓阳啊,今天有个女孩子来找你。”
我问:“爷爷,是谁?”
梁三爷笑眯眯地说:“我不认识,不过,人长得蛮漂亮的。”
“姓什么?”
梁三爷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额头说:“哎呀,我这个老糊涂,这么久忘了问人家姓什么了呢?”
他在我屋里转了几个圈,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不过这姑娘我是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凝神想了半天,大喝一声道:“我想起来了。”
梁三爷的大喝把我吓了一跳。自从我搬到他家来后,梁三爷每晚不与我说上半个小时的话,他是不会去睡觉的。按他的说法,要是他不趁着晚上跟我说话,白天他都看不到我人影子。
我是悄悄搬进梁三爷家的,而且拒绝了梁三爷要在祠堂大张旗鼓举行入谱的仪式。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王者贪图富贵,居然认了别人做爹妈。
低调!必须低调。我对梁三爷说,搞不搞仪式都不能否定我已经成了他孙子的事实。我是心甘情愿的来做他的孙子的,我会尽一个做孙子的道义,做一个中国好孙子。
梁三爷在我坚决的态度下终于动摇,加上梁松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至于翁美玲,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现在打个屁也会让她大惊小怪。只要是我坚持的,没有她不同意的道理。
我甚至没把这个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孟小冬。
唯一知道我搬来与梁三爷住在一起的只有徐小婷,因为我们仅仅一墙之隔,出入很容易碰到,与其让她疑神疑鬼,不如早点告诉她,我现在不是梁松的司机,但成了照顾梁松老爸的助理。
徐小婷对我的谎话居然丝毫没有怀疑,她甚至还取笑我说,一个大男人去做一个老男人的保姆,属于硬碰硬。
梁三爷在我的床边坐下来,摇着蒲扇说:“梓阳,我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子就是隔壁厂里的厂长,叫什么来着?”
“徐小婷吧?”我问。
“对对对,就这个名字。”梁三爷兴奋地说:“其实这女孩子我都认得好几年了,她原来是大地厂里的嘛。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做了厂长了。人不错,不错。”
梁三爷连连赞叹,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般灿烂。
我笑道:“爷爷,看来你很喜欢人家啊。”
梁三爷毫不掩饰地说:“我当然喜欢啊,人漂亮,又有能力,这样的姑娘,要是做我孙媳妇,多好啊!”
我吓了一跳,赶紧堵住他的嘴说:“爷爷,你乱说什么呢?她都比我大。”
“大好,女大三,抱金砖啊。”梁三爷盯着我的看,似乎想在我身上发现什么,看了一会,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蹲在他腿边,他将嘴唇贴着我耳边轻声说:“我看了,这个女孩子屁股大,好生养。说不定可以给我生几个漂亮的重孙子出来啊。”
我大窘,脸便觉得发烧。
梁三爷哈哈大笑说:“梓阳啊,这个事不能怕羞啊。要是你愿意,就勇敢去追啊。爷爷支持你。”
我气急败坏地嚷:“爷爷,你都说了些什么呀?”
我一边说,一边将他推出去门。我站在门边叮嘱他说:“记得吃药,不吃别怪我不理你。”
梁三爷笑呵呵地答应,哼着小调摇着蒲扇去了。
我等他一走,顿时如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颓丧地跌坐在床头,心乱如麻。
厄运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倒下,其余的应声而倒。
美心的事还没个头绪,梁大地已经找上门来。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被梁大地堵住了,柴震跟他在一起,看到我,满脸堆笑地说:“王老弟,哦,现在应该要叫你梁梓阳了啊,梁少爷才对。”
我厌恶地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们想说什么?”
梁大地笑眯眯地说:“老弟啊,我们现在是本家了。自家兄弟,没事就不能坐坐喝杯茶了?”
我冷冷地说:“喝茶行,改天。今日没空,我有事。”
梁大地还是笑眯眯地说:“我知道老弟你忙。你要围着几个女人跑,能不忙吗?老弟是个风流情种,我们老梁家有福了啊。”
梁大地的话阴阳怪气,听起来极不舒服。不过他话里有话,表明他对我并不是一无所知,而是什么都掌握得很清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