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松在透露这些信息的时候,引得翁美玲一阵阵的惊呼。我坐在一边,装作专心看书,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原本王常举在交给我协议书后消失不见,我还在暗暗祈祷他避开这阵风头,没料到他却去投案自首了。
最要命的是现在专案组不认为他是投案自首,理由就是他们已经找准了方向,捉到他也是早晚之间的事,不能因为他来个投案自首就减轻对他的处罚。
这些都不算,让我恼火的是孙玉,她这是出卖了王常举。当晚参加庆功宴的人都知道,是孙玉自己要求王常举去送她的,孟小冬也同意了的,怎么就变成了是王常举胁迫她了呢?
翁美玲现在正在办调动手续,人已经不去中山了,天天呆在深圳莲塘的别墅里,每天晚上必定叫我过去吃饭。
我放下书本说:“我先回爷爷那边去了。”
梁松点点头,嘱咐我一定要注意保证让梁三爷每天吃药。梁三爷在年初检查出心脏出了点问题,需要药物控制病情。
翁美玲送我到楼下车库,帮我捋了捋头发说:“以后多开口叫叫爸。”
我唔了一声,让我叫梁松爸爸,确实感到无比的别扭。尽管他送了我一台宝马车,我还是感到与他存在着非常远的距离。
车到留医部门口,看到路边围了一圈子人,正想着又出什么新闻了,就看到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披头散发的,朝着马路上的车一顿乱骂。
“疯子!”我暗自嘀咕,刚好前面的车移动,我正起步要走,疯子却朝着我的车头扑过来,结结实实的趴在车头上,抬起头朝着我笑。
我定睛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疯子不是别人,正是美心。
我顾不得其他,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围观的人一阵起哄,我下了车才发现,美心身上仅着内衣,满脸污垢,几日不见她,她已经活脱脱变了一个人。
我返身回车里,拿出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伸手去扶她。
美心似乎一点也不认识我,双手挥舞着乱叫不让我靠近。
围观的人又迅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评头品足。
我轻声叫她:“嫂子,是我。我是王者。”
美心似乎有些感应,看了我一眼,嘻嘻一笑说:“你是谁?你是上帝派来的逗逼吗?”
她的话让围观的人哈哈大笑,有人说:“这女人长得真漂亮,可惜是个疯子。”
美心便怒视着说话的人,挥舞着双手嚷:“你才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
我想靠近她,她双脚乱蹬不让我靠近,趴在引擎盖上,双手像划着水一眼,嘴里嚷着:“我要游到香港去。”
交通被堵塞,有人报了警。
不一会,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从车里下来的赫然就是派出所的邱光。
我迎上去叫了他一声,邱光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我来,问我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指着趴在引擎盖上的美心说:“她是孟总家原来的保姆,不知道怎么回事,郁闷啊。”
邱光就笑,看了一眼美心说:“疯了吧。你们孟总家里怎么出个疯女人啊?”
我双手一摊说:“谁搞得清。”
邱光便指挥着跟来的协警,让他们去把趴在引擎盖上的美心拉下来。
我小声地问:“邱所,一般你们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邱光耸耸肩说:“还能怎么办?有监护人是,就送精神病医院,没监护人的,我们也管不了啊。”
我心里一动说:“要不,我们把她送医院吧。”
“没监护人签字,人家不收。”
“我签字。”我脱口而出。
“你?”邱光狐疑地看着我:“你又不是她的监护人。”
“毕竟我们同事一场。”我说,心里开始痛苦,这个曾经给我万千温柔的女子,如今披头散发,衣不遮体被无数人围观,我的心像被刀子割开了一道缝,汩汩地流出血来。
“送医院要交钱的。”邱光提醒着我。
“我交。”
“想好了?”他还在犹豫,让协警退到了一边,自己走到车头边,看着美心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我吗?”美心嘻嘻地笑,将散乱的头发捋到一起,神秘地说:“我是七仙女,我下凡来找董永的啊。你不认识我吗?”
邱光再问,她一句也不答了,开始自顾自的唱起歌来。
邱光便无可奈何地走到我身边说:“送医院吧。”
他呼叫了精神病医院,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救护车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一针镇静剂,美心如一条被敲晕了头的鱼,四肢散乱的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我隔着玻璃,看着她柔弱无助的眼神,心里揪紧得像要掐出血来。
邱光叹口气说:“走吧,医院不让呆太久,也不需要陪护。”
我心里难受,脸上却依然挂着平静,我对邱光说:“谢谢邱所,让你费心了。要不,你先走,我再呆会。”
邱光笑道:“王者啊,看不出你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你这样对待一个同事,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没必要再多担心。你放心吧,人进了这里算是最安全了。只要钱跟得上,治疗不会有太多问题。”
邱光说得实在,可我不担心是说不过去的。毕竟她是王常举的老婆,王常举现在有难,我不管她谁管她?
退开一万步,就算她与王常举没半点关系,可是她与我曾经有过云雨,我又岂能一走了之?
邱光自然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隐秘关系,他笑眯眯地走到屋外,站在天桥上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突然说:“要是这课树被人挖掉了根,应该是活不了多长时间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句话里的含义,只能轻轻一笑说:“邱所,你是大忙人,你先走吧。”
110出警,邱光亲自上阵,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一个所长,有多少事情需要他处理,他居然站在第一线,亲自出警,这本身就是令人意外。
邱光呵呵一笑说:“我今日是客串,接的第一单警,没料到遇到你。你们孟总还好吧?”
我笑道:“还好,孟总有点忙。”
他哦了一声,继续问道:“甜姨呢?还行吧?”
邱光一连问了两个人,看来他对孟小冬和甜姨的情况知道得并不多。但我连续几次打架被送到派出所,都是甜姨出面摆平。此种情况表示,他们之间并不是陌生的关系啊。
“甜姨回香港了。”我告诉他说:“甜姨已经不在孟总家了。”
“是么?”邱光似乎很惊讶,甚至有些紧张:“什么时候的事?”
“好久了。”我说,看着邱光满脸的疑惑,我解释说:“甜姨和孟总现在在打官司。”
“打官司?”邱光愈发紧张起来,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果然还是出事了。”
他没再说什么,匆匆要与我告别。我送他到电梯口,转回来病房门口,刚好看到刚才接诊的医生从里面出来,于是赶紧迎上去,小心地问:“医生,问题大吗?”
医生脱下口罩,居然是个清丽的女人,她看我几眼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本来想说是同事,话到嘴边我咽回去,我说:“我是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