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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海高中没读完,打死也不肯再读。按她自己的说法,她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她曾经要她爸给她投资做服装生意,被她爸一顿骂,似乎要生吞活剥了她。

这也不怪厉副院长,厉海是他唯一的女儿,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可是厉海从小就长成男孩子的心态,就连穿衣打扮,也是一副男孩子模样。

厉海的大大咧咧我很喜欢,与她在一起,感觉只有欢喜,没有其他任何的欲望与企图。

厉副院长曾经想把女儿也培养着法官,可是厉海对法律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是被她爸逼着来培训中心学习,她不来,就断绝她所有零花钱的途径。

没零花钱她不怕,厉海非但性格大大咧咧,个人主见也让人刮目相看。她会跑去餐馆打零工,厉副院长就是在应酬的酒桌上,看到女儿在餐馆里端盘子而心痛如刀绞,从此对厉海的态度变了许多,但有一条,不许她出去打零工。

厉海不走我理解,她与刘晓梅是表姐妹关系。自从刘晓梅来深圳投奔她家后,她就像捡了宝一样赖在刘晓梅身边不肯动弹。

刘晓梅比她大四岁,刚从西北政法学院毕业出来,不愿意呆在老家过朝九晚五的生活,非要来深圳闯荡,于是就成了如我一样的过客,在没有考到公务员之前,刘晓梅的身份与我毫无区别。她说我是屌丝,她难道不是个女屌丝么?

想到这里,我偷偷地想笑,我的样子被刘晓梅看在眼里,在我还未笑出声来之前,她已经黑了脸。

我赶紧收住笑,偷眼去打量她。

实话说,我有点惧怕刘晓梅。这个感觉是我从未有过的。即便如孟小冬她们,我在她们面前也没有在她面前一样的低声下气。

刘晓梅有着孟小冬她们所不具备的特别美丽,阳光照在她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柔软的绒毛。一个女人就是一朵花,有些花儿开得正艳,有些花儿已慢慢凋零。还有一些花儿,正是蓓蕾初绽。

孟小冬就是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儿,甜姨属于快要凋零的花朵。只有刘晓梅和于莜莜,才像蓓蕾初绽的花骨朵。

一朵花有一朵花的颜色和香味,就好像天下所有的树叶儿一样,世界上没有完全两片相同的树叶。

男人欣赏女人,就好像女人欣赏花一样。

刘晓梅不但学历了得,而且功夫极高。她一个人放倒三两个男人根本不在话下,这在她出手帮我的时候已经得到验证。事后我悄悄揣摩了一番,倘若她要与我动起手来,胜算在谁手里还真说不定。

心里这么一比较,我顿时觉得自己矮了许多。在刘晓梅面前,我似乎觉得自己微小得就如空气中飘荡的一粒尘。

自卑感油然而生的时候,我暗暗骂自己,王者啊王者,你真不要脸,你拿什么去泡人家呢?

爱一个女人,就必须给她幸福。

爱一个女人,就必须给她安全。

可是不管是幸福还是安全,似乎我现在半点也做不到,反而是她在我最危急的时候保护了我。

刘晓梅巧笑嫣然,她脸上微微荡起的红晕经久不退。

厉海不肯走,我赖下去也没意思。于是我站起身,轻声告辞说:“老师,我要先走。”

“你走就走,何必还要说一声?”刘晓梅神情有些黯然。

我讪讪地笑,眼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叹口气说:“我不能打扰你学习。”

“你已经打扰了。”

厉海蹦蹦跳跳从屋里蹦出来,靠在我肩上嚷:“王者,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姐?”

我尴尬地说:“老师要学习,我们在老师这里会干扰她。”

“我才不管呢。”厉海噘着嘴说:“当个老师多好啊,非得要去考什么公务员,有意思吗?”

刘晓梅便笑,伸手在厉海脸蛋上掐了一把说:“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厉海嚷道:“就你懂!考个公务员,就成了我爸那样的人了。好像谁都欠他几吊钱一样,整天耷拉着个脸,给谁看啊。”

“就给你看。”刘晓梅含笑说。

“我才不看呢。你给王者看吧。”厉海拿起茶几上的水,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大口,抹了一把嘴唇说:“王者愿意看,是不?”

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渴望。

我浅笑道:“也轮不到我看,海海,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老师有老师的想法。不是每个公务员都是板着一张脸的,也有笑的啊。”

刘晓梅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一些,她又要伸手去掐厉海的脸蛋。

这次厉海有防备了,一下跳开,冲着刘晓梅嚷:“姐,你脸红什么呀?我说错了吗?”

“当然。”刘晓梅含羞带娇地叱道:“海海,你什么时候嘴上能装一把锁呢?”

厉海拍手叫道:“有人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呀,真虚伪!”

“谁做了什么呀?”刘晓梅扑过去作势要打她。

厉海闪身在一边,鼓着腮帮子说:“姐,你梦里叫谁的名字,知道不?”

刘晓梅便一楞,一张脸顿时如天边的晚霞一般灿烂。她扔了我们,一个人往卧室里跑。

厉海得意地说:“小样,被我说中心事了吧。”

我进退两难,她们两姐妹斗嘴,每句话都没离开过我一样。我成了她们斗嘴的工具,让刘晓梅落荒而逃了。

我还在愣神,厉海推着我说:“去呀。”

“去哪?”我狐疑地问。

“进去里面啊。”她指着卧室朝我挤挤眼。

我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她说:“海海,你想让你姐杀了我呀。”

我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没征得刘晓梅允许,擅闯她闺房,她也许会真的杀了我。

我记得上次来养伤的时候,她的闺房我也没进去过半步。尽管她并没锁门,她也不在家。但我每次看到她的闺房门,我的腿肚子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发抖。

厉海使劲把我与刘晓梅往一堆凑,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看她的样子,却显得很真诚,丝毫没有虚假的成分存在。

厉海凑过来,在我耳边悄声说:“王者,你做我姐夫吧。”

我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怎么?不肯?”她歪着头看我。

我嗫嚅着说:“海海,你还小,不懂事。以后这话,可不能乱说。”

厉海鼻子里叱了一声说:“王者,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男人了啊?你比我才大几岁啊?我跟你说,过了这一村,就没有哪个店了。”

我哭笑不得地摇头说:“海海,你真幼稚。”

刚好手机响,我拿出来一看,是王常举打来的,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王常举见到我时,他紧张得浑身筛糠似的颤抖。

我握着他的手,细声安慰他说:“常举哥,你怎么啦?病了?”

王常举嘴唇泛出一圈惨白,牙齿似乎控制不住在抖动,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他的这番举动令我生疑,王常举不是个怕事的人。但凡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每个人都会有一颗不怕事的心。监狱就好像一个大熔炉,好的坏的都往里装。经过冶炼,也许好的变成了坏的,但坏的却变不成好的。王常举就是好人变成了坏人。

王常举的过往大家都清楚,他就是个撬锁入室的梁上君子。王常举少时遇一高手,传授了他开锁绝技。一根细铁丝,就能将绝大多数的锁打开。再难开的锁,只要他细细琢磨半天,都能轻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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