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算现在留下人,我也没办法开工了。”徐小婷皱着眉头说:“厂里的订单,能做到月底就不错了。下个月还不知从哪里来订单。”
既没有订单,人还要被人挖走,这是雪上加霜的事。
我问她道:“徐厂长,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徐小婷一楞,淡淡地说:“我要看孟总的意见。如果能救,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救,我还能怎么样?重新去找工作呗。总不能饿死自己。”
徐小婷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怎么救?如何救?就成了一道魔咒,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如果救?从哪里下手?”我再次试探她。
“没人不怕,可以招人。没订单就危险。没有订单,那么多人,拿什么给人吃饭呢?”徐小婷叹口气说:“原来老柴在,我只要做好跟单就万事大吉。现在老柴走了,我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订单啊!”
徐小婷明显廋了很多,我看到她的锁骨几乎要凹成两个深坑了。她整个人也显得没精打采的,由此可见,她这段时间一定是经受了太多的压力。
我终于明白,徐小婷手里缺的是订单。只要有订单,她就能撑起一片天空。
安静从外面进来了,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说:“王者,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明天上午十点,法院门口见。”
安静一走,徐小婷就好奇地问:“这个人是干嘛的?”
“律师。”
“律师来干嘛?”
“打官司啊。”
“跟谁打官司?”
徐小婷显然不知道甜姨起诉了孟小冬,她惊讶的神情表明她一无所知。
我不想告诉她这些事,反正跟她也无关。
这场官司我们必须败,只有败了官司,才能保全股权。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只要股权安全,接下来的事,就是如何将股权安全转移到手里来。
安静设置了几个看似不经意的破绽,这些破绽注定只要庭审,法院必定会判决冻结股份,查明真相。
就算一时不能将股权从梁大地手里夺过来,但冻结了后,梁大地也没办法通过二级市场将股票交易出去。
这些,就是这场诉讼的真正核心真相。
美心从厨房出来,看到安静没在,问我道:“王者,安律师呢?”
“走了。”
“去哪了?”美心着急地问:“我还有事跟她说呢。”
“你要说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我要起诉离婚啊!”美心沉着脸说:“我想好了,再不争取幸福,我这辈子就不会再有幸福了。”
徐小婷惊奇地看着美心,悄声问我说:“她不是王常举的老婆吗?”
我点了点头。
“她怎么要离婚?”
我茫然地摇头。
徐小婷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她扫了一眼美心说:“一个妇道人家,开口闭口离婚,不像话。”
美心脸一红,毫不示弱地回击她道:“你管得着吗?”
“我就要管。”
美心冷笑着说:“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扭身去了厨房,把徐小婷气得一张脸变换了几种颜色后,最后定格在羞惭的神色里。
“我怎么啦?”她愤愤不平地嚷:“我得罪她了?”
我笑着说:“你们女人都是天生的对手,一言不合就开仗,没意思。”
徐小婷还在激愤,她甚至要起身追到厨房去与美心理论。我拉住她说:“算了。你这么一闹,我脑壳都晕了。”
徐小婷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我就知道,你偏袒她。”
她甩手出门,我跟着追出去。
徐小婷站住脚说:“王者,你追我干嘛?老实回去陪人家吧。”
我哭笑不得地说:“小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意思吗?”
我茫然地摇头。
她便启齿一笑道:“既然我没意思,你还问?”她突然柔声说:“如果工厂关门了,你会管我不?”
我楞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说:“管。一定管。”
她便满心欢喜起来,盯着我的眼睛说:“我就知道,你王者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我尴尬地笑,心里想,老子拿什么来管你呀?
工厂关门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事实,可是不关门,谁有办法拯救?
突然,我想起孙玉曾经跟我说起过,订单有眉目的事,当即摸出电话说:“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
孙玉果然不负我望,她不但拿到了订单,而且订单数量之大,是徐小婷从未见过之巨。徐小婷在瞠目结舌之余,由衷地赞叹:“王者,你真厉害!”
我微微而笑,不费吹灰之力搞定订单,工厂能起死回生了。这对于徐小婷是天大的喜讯,就是对于孟小冬,也应该是个不小的意外。
果然,孟小冬在知晓了全部情节之后,当即拍板,宴请大家。
宴会在别墅举行,美心一个人做不了宴会的事,孟小冬当即电话请了五星级酒店的两个厨师,不但能齐备宴会所有的菜肴,还带来两个帮厨。
被请的人除了自己人,特地邀请了孙玉。
我举着酒杯,在一众美女间穿行,意气风发,得意忘形。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泛出微微醉意。孟小冬更是神采飞扬,不是朝我抛过来暧昧的眼神。
一桌子的人,除了我是个雄的,就只有我坚决要请的王常举。
甜姨也在被请之列,而且她是第一个到别墅的人。孙玉最后姗姗来迟,她一到,宴会才开始。
别墅里一下聚集了这么多人,显得特别热闹,而且暖意融融。
我如鱼龙入海,挥洒自如。
孟小冬办宴会,两层意思。一个是为明日的开庭鼓劲打气,另一个意思就是孙玉手里的订单,拯救了正处于濒临关门的工厂。
我知道孟小冬对工厂的热情一直不高,工厂的存在与否,她并不十分关心。只是作为一个老板,谁也不愿意看着企业在自己手里消亡。能够救活,是最好的事。不能救活,也无所谓。
这一桌子的人,开创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局面。原告与被告共同举杯,旁边还坐着一个律师,这在外人看来,多么的令人嘀笑皆非。
我悄悄对甜姨说:“甜姨,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甜姨一楞,含笑掐了我一下,低声说:“小家伙,嘴越来越甜了啊。”
我笑嘻嘻地说:“看到你那么漂亮,我不甜怎么对得起你的漂亮啊。”
我们的交谈被孟小冬看在眼里,她提议道:“今晚大家都很开心,是不?要不,我们让王者给大家唱首歌吧?”
蔷薇首先拍手叫好,美心赶紧去打开了音响,轻声问我要唱个什么歌。
我被孟小冬的主意弄得进退两难,举着双手投降说:“我不会唱歌,我喝酒好不?”
女人们齐声反对,徐小婷更是端着酒杯瞪着眼嚷:“这里就你最小,我们都是你的姐姐阿姨级,你给长辈们唱个歌,还不好意思吗?”
徐小婷的话声刚落,我就看到孙玉和甜姨的脸色变了。
她们两个在这群人当中应该算是年龄比较大的女人,特别是甜姨,我们都知道她有个十七岁的女儿于莜莜。徐小婷看似无心的话,其实正好击中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