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孟小冬所在的企业深知她背后站着的就是徐大官,因此在她入职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将她的户口和住房都解决了。
有了户口和住房,才算得是个真正的深圳人。
就在孟小冬准备好好工作,发誓要替徐大官争光添彩的时候,她所在的企业要改制了。
所谓改制,就是将原来国有的企业改成民营,卸下职工包袱,轻装前进。
所有人都明白,改制是富了一小部分人,剥夺大部分人的权利。因此改制要想成功,首先就得取得上级领导的首肯。没有领导意图,就算破产倒闭,想进入改制的程序也万万做不到。
徐大官做副市长的时候,恰好就是主管发改委这一块。
报告送到徐大官办公桌上,接连三次都被打了回来。企业领导灵光一闪,就想到了孟小冬。
孟小冬拿着改制报告和方案找到徐大官的时候,徐大官沉吟良久,叹口气说:“小冬,叔叔可能是最后一次帮你了。”
徐大官留下报告,约谈了企业领导人,一个月后,改制方案出台。
企业改制,孟小冬与其他员工一样,失业了。就在她惶恐不安的时候,徐大官把她叫了去,拿出这份股权委托书,让她签字。
孟小冬深知徐大官不可能挖陷阱让自己跳。毕竟他是父亲的老朋友。任何人做人,宁愿在他乡得罪千万人,谁也不愿意在老家哪怕得罪一条狗。
徐大官在要求她签名的时候告诉过她,只要股权顺利易手,孟小冬可以获得全部股份三分之一的收益。
这句话没写在委托书上,当初孟小冬想提醒要不要加上这一条,但徐大官一直视而不见,并且在她签完字后,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告诉她里面的钱全部归她所有。
孟小冬悄悄到柜员机上查了一下,一连串的数字几乎将她吓晕过去。她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她知道徐大官给她这笔钱,目的就是要她保护好手里的股权。
手里有钱,又持有未上市的股权,孟小冬几乎是一夜之间变了身份。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一跃而成为名媛会的一员。
深圳的名媛会有几个大圈子,主要是一帮官爷的太太小姐组成。除此之外,时尚的名流圈子也有名媛会,但孟小冬却不愿意参加。她加入太太小姐的名媛会,在于她曾经被徐大官带着出场过几次,因此她正式加入进来,一点也不陌生。
事情往往会在风平浪静中产生旋涡,孟小冬再次被徐大官叫去的时候,她看到徐大官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像个一夜衰老了几十岁的老头子一样,嘶哑着声音告诉她说:“小冬,叔叔可能遇到了人生的瓶颈。有人想置我于死地,看来我无力回天了。”
孟小冬被吓得花容失色,在深圳这块地方,没有徐大官罩着,她孟小冬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片黑。倘若如徐大官所言,孟小冬便觉得世界末日来临。
徐大官到底是做过大官的人,临危不惧,且气度非凡。他交代孟小冬去香港找一个叫于甜的女人,却不告诉孟小冬,于甜是他的什么人,甚至连于甜是做什么的也只字没有透露。
他在抽了几支烟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小冬,今后就看你的了。”
孟小冬听到这样的话想哭,徐大官的话里透露了许多的无奈,其实也就是在告诉她,今后的一切,都在孟小冬身上了。
那次谈话后不久,徐大官就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新闻,已经是孟小冬找了梁大地结婚,把股份转移到了他名下以后了。
要说这股权转移,还是孟小冬心里没底的结果。
现在回过头来看,孟小冬的所为,却是让徐大官大失所望了。
安静平静地将这些事告诉我的时候,我随口问了她一句:“安律师,你是怎么认识孟总的?”
安静轻轻一笑说:“我们也是在名媛会认识的。”
我心里一顿,想起她刚才说过,孟小冬所在的名媛会,都是达官贵人的太太小姐组成。像安静这样的律师,尚不够资格登堂入室。
唯一的解释就是,安静也不是个普通人!
安静对我的质疑一笑了之,她收拾好文件后,起身飘然离开,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发呆。
孟小冬与甜姨一起决定的诉讼,内幕除我和安静知晓外,外人一律不知。有知道甜姨曾经是孟小冬家管家兼保姆的人,对甜姨起诉孟小冬的事愤愤不平。都说孟小冬这么多年养了一条白眼狼,关键时刻反咬了主人一口。
又有人说,孟小冬身边潜伏着这么一个对手那么多年,想想也是害怕恐怖。
外面的谣言铺天盖地,孟小冬却心静如水。她甚至连过问诉讼进程的心思也没有,每天早出晚归的,谁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徐小婷找上门来时,我正在客厅里与安静就第二天要开庭的事做最后的准备。
两个女人照面,只是互相微微颔首。安静便站起身,说出屋去透透气,留下我和徐小婷两个,你眼看着我眼,半天没说一句话。
美心在厨房忙活,这段时间我和安静呆在别墅的时间多。她要照顾我们两个的吃喝,有时候还得预备晚上的宵夜。
我打破沉默说:“徐厂长,你来找孟总?”
徐小婷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一半是。”
“还有一半呢?”我惊异地问。
“找你。”
“找我?”我愈发疑惑:“找我干嘛?”
我在厂里算不得一个员工。当初从柴震手里接过财务大权,也只是临时过渡,等到柴震交出手里的全部财政大权后,我基本就属于名存实亡的财务人员。而且我在去给梁松开车前,已经将全部的工作移交给了她,她还来找我干嘛呢?
徐小婷忧心忡忡,我的惊异于狐疑并没有让她感到吃惊。她淡淡地说:“梁大地的新厂明天要开张了。”
“管我们什么事?”我脱口而出。
“他开张,我们就得关门。”
“为什么?”我有些着急,倘若工厂关门,对孟小冬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为什么?”徐小婷冷笑着说:“你们这些人,有谁真正关心过工厂的命运?都像蜻蜓点水一样,到了就走。”
“这与关门有什么关系?”
“人家挖墙脚,已经挖到屋中央了。”徐小婷似乎要哭出声来:“梁大地的新厂在招工人,开出来的工资比我们多一倍多。”
“这是好事啊”我笑起来说:“小妮最喜欢了。”
徐小婷瞪我一眼道:“如果小妮她们都去了,我们还能开工吗?”
“哪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试探地问。
“留住人啊!”
“怎么留?”
“你问我?”徐小婷大声叫起来:“我要是有办法,还要过来找你们?”
“找我没用,我跟你一样,打工的。你要找就去找孟总。”我笑嘻嘻地说:“也许孟总有办法。”
徐小婷冷哼一声道:“我要是能找到孟总,还要跟你费那么多话?”
我嘿嘿地笑,说实在话,徐小婷提出来的这个问题,确实非常棘手,我是没办法给她的。梁大地用高工资吸引人,我们总不能一样去提高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