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点点头。
他便阴冷地笑了笑说:“我们徐哥请你走一趟。”
“我不认识你们徐哥。”我强忍恐惧,笑眯眯地说:“兄弟怕是认错了人。”
“没错。就是你了。”他说,回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徐哥有指示,如果请不动,我们就强请,明白了?”
一帮小混混齐声吼起来:“懂!”
话音未落,人堆里冲出来两个人,径直往我身上扑。
我一手抓住门,一手紧扣着门框,抬起一脚就往他们身上招呼。
我的腿强劲有力,这都赖当年在篮球场上奔跑所赐。我能一口气打完一场篮球,而且是不停奔跑着的中锋,任谁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的腿不但有力,而且很准。因此这一脚,直奔他的心窝子踹过去。冲过来的一个人应声而倒,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我一拳打在面门上,仰面朝天也往后倒了过去。
这两下我是使劲了力,我知道丝毫的犹豫换来的都会是我的吃亏。而且这两下行云流水,仿佛功夫大家一样,一拳一脚,各自撂倒一人。
他们一倒,我第一反应是迅速关门。只要我关紧门,我就能赢得先机。我甚至想好了,门关紧后,得赶紧打电话报警。坚持三五分钟后,丨警丨察就会赶来。丨警丨察来了,老子还怕他个毛线。
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来这一手,就在门快要被我关上的时候,凭空插进来一根木棍,硬生生的将门搁住了。
我暗想不妙,门就被他们一拥而上,发一声喊,完全洞开。
门开了,混混们一拥而入。
我退到一个角落,顺手抓起一根钢管。
苟麻子在家时,屋里总会准备钢管之类的东西。当时我还笑过他,说在家准备这些东西毛用都没有,别人能寻到家里来,岂会赤手空拳?
现在抓到了钢管,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下,倒想起来要是苟麻子准备的是一把枪,该多好。
手里有东西,心里就有底。我的狠劲徐源知道,相信他手底的这帮混混也有所耳闻。
他们果真有所惧怕,并不冲上来,只是将我团团围住,各自瞪着眼,怒视着我。
我又盘算了一下,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我只要瞄准他们其中的一个,出手就必须拿下。反正看眼前的阵势,我想逃脱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小混混门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砍刀之类的,不一而足。
对峙了一会,混混们一声喊,果然一拥而上,手里的家伙都往我身上招呼过来。
我挥起钢管,照着拿刀的人手腕便砸,刀落地的声音清脆,人叫痛的声音哀嚎。当然,我的头上和身上也落满了敲击。
混乱中我一把抓过一个人,一条手臂迅速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挡在我胸前吼道:“都给我住手。”
我这一声吼果然让他们都住了手。我冷笑着扫了他们一眼说:“如果你们不怕他死,就来打。”
没错,我的手臂已经将臂弯里的人扼得脸色变青,我只要再使劲一点力,就能将他断气。
混混们打架,都是群殴取胜,谁也不想出人命。出了人命,谁也跑不了。
我与他们不同,我是为自己而战,我不狠,死的就是我!
只要人在我手里,我就不怕他们手里的家伙,他们要想伤到我,必定得先伤到他们的混混兄弟。何况我一急,真要了他们兄弟的命,他们谁还能跑得脱制裁?
场面再次的僵持起来。
我浑身隐隐作痛,却丝毫也不敢大意。
刚才除了棍棒落在身上,头上也挨了几下,现在脑袋浑浑噩噩的,似乎一团浆糊。我仿佛记得有刀子划过自己的身体,低头一看,果然就看到脚边滴下了一滩的血。
我握钢管的手臂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我几乎能看到翻卷的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门口开始有人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我们打斗的声音引起了整栋楼的动静,而这个,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只要有人关注了,必定会有人报警。
我必须要坚持到丨警丨察到来之后才能倒下。我暗暗给自己打气,圆睁双目,怒视着眼前会给我带来生命之虞的混混们。
血还在一滴一滴的顺着钢管往下滴,我脚边的一滩血触目惊心。
我的头开始有点晕眩,眼睛看他们出现了重影。
我暗叫不妙,如此下去,不超过三分钟就会丧失斗志。
他们也似乎感觉到了,又开始围拢上来。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各自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耳朵里听到一声尖叫:“丨警丨察来了。”
围着我的混混们楞了一下,随即开始有人往门边移动。
“哎呀,来了好多丨警丨察啊!”声音又一次响起,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喊:“哎呀,还带冲锋枪来了。”
小混混门终于放弃了顽抗,扔了手里的家伙,挤开人群一溜烟往楼下跑。
我松开手臂,被我扼住的小混混挣脱开去,居然还朝我鞠了个躬。
小混混们跑了,我眼前一花,轰然倒地。
朦胧中我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挤进来,一把搂住委顿在地的我喊:“快叫救护车啊!”
这声音我很熟悉,我紧绷的心顿时松弛下来。
这一架,老子损失太大。原以为只是挨了几闷棍,划一道口子,到了医院才知道闷棍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几乎全身每个地方都被招呼了一遍。而且除了手臂上的一道刀口,还有一刀差不多要了我的命。
这一刀从我左肋底下插进去,在两根肋骨之间被卡住。按医生的说法,要是没有肋骨护着,这一刀将会直奔心脏而去。倘若如此,我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
奇怪的是我居然不知道痛,直到护士剪开我的衣服清洗伤口,我才感到痛得无比彻骨。
是谭茗茗的急中生智救了我一命!
那两声喊,确实是谭茗茗喊出来的。小混混门上门打架,动静把住楼上的谭茗茗也惊动了。我其实并不知道谭茗茗已经回来了深圳,更不知道她还住在花街的陶小敏家里。
我看着一脸担忧的谭茗茗,咧开嘴笑了起来。
谭茗茗轻轻推了我一下,嗔怪着说:“还笑得出来呀你。”
我打量着自己,全身被包裹在厚厚的纱布里,活像木乃伊一样僵硬不可动弹。
“老子不死,后福无穷。”我笑嘻嘻地说:“谭茗茗,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难道把孩子生在爸妈家里?”她白我一眼说:“我们老家很顾忌这种事,嫁出去的女,不能在娘家生孩子,不吉利。”
我心里想,你算什么嫁出去的女?你只不过是梁大地的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梁大地至今还是个有家室的人,他与你结婚,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法律并不认可啊!
想归想,我不会说出口。再怎么说,谭茗茗还是莫旭游前女友香香的堂妹。就冲着莫旭游的面子,谭茗茗再怎么出格,在我心里也不会对她有半点怨恨。何况她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名义她出身,可能不需要混混们再动手,单就流血,也该将我流死去了。
我打量着她臃肿的身体,关切地说:“谭茗茗,谢谢你。我没事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