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身上爬了一万只蚂蚁,我浑身痒得到了骨髓里。
从答应她来小梅沙游泳,我就有了心理准备。一个美妇人,半夜叫一个年轻的男人去海里游泳,脚趾头也能想出来目的的什么。
尽管我有思想准备,却没料到会来得那么快。
孙玉在我心里是个神圣不可侵犯的美人,从司机们的龌龊臆想里我就知道,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一个寡居多年的美人,身边没有丝毫的流言蜚语,除了证明她的神圣,还有一个可能,她是个性冷淡的人。
但眼前的她如痴如醉的形态,怎么也不能与冷淡两字挂钩。
我回应着她的吻,却浅尝辄止。
她低声呢喃,神情迷离,将手插进我的头发里,抓紧我的头发说:“王者,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她居然说出这么没廉耻的话,让我有些吃惊,有些徘徊,有些慌乱。
她就像沙漠里饥渴了好久的人,慌乱而紧张地渴求一丝雨露的滋润。
我轻轻将她从身上移开,她是如此的小巧,以至于我移开她的时候,简直就像拾起一根羽毛一般的轻松。
我坐起身来,盘腿而坐她的身边。
她惊愕地看着我,一张脸因为羞愤而有些变形。
“你不要我?”她颤抖着嘴唇问。
“要!”我脱口而出:“但不是现在。”
“我现在就要。”她逼视着我,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茫然和惶恐。
她是个寡居的女人,她今天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她所有的极限。按她多年后给我的说法,她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顾及形象和脸面了,她的心里唯有欲望在疯狂的生长。她甚至想在我拒绝她的时候,她恨不得一头跳进海里淹死自己。
“现在不行。”我坚决地说:“孙经理,我不能太随便。”
她似乎感受到了屈辱,紧咬着嘴唇要哭出来。
我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低声说:“我们不能让短暂的激情毁了一辈子。”
她似有所悟地看着我,良久叹口气说:“王者,你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我嘿嘿地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孙经理,其实我很简单。”
她瞪了我一眼道:“纠正你两个事,一是从现在起,你不许再叫我孙经理,要叫我玉姐。第二,从现在开始,我算是你王者的女人了,你要保护我!”
她成了我的女人了?我惶恐得差点要跳起来。
没错,我是与她旖旎暧昧过了,但我们还是自己,我们没进入对方,不能算是拥有了对方。
“怎么?不愿意?”她歪着头问我。
我犹豫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你亲我。”
她仰起脸来,妩媚地将嘴唇递了过来。
我在她唇边舔了一下说:“玉姐,我得出去了。”
我没等她说话,赶紧从帐篷里钻出来,坐在帐篷外我对她说:“玉姐,休息一下吧,天明了我还得回一趟老家。”
帐篷里没出声,过一会传出一阵轻轻的垂泣。
我没敢说话了,将身体仰躺在沙滩上,看着海对面的灯火想,甜姨和于莜莜,她们此刻入眠了吗?
“王者,你把钥匙和密码给我。”孙玉在帐篷里突然说。
“干嘛?”我紧张地问。
“别问那么多。”她此刻说话的声音完全恢复到了办公室的神态。
“还有,行长要收你做儿子,你的想法怎么样?”
我暗暗吃了一惊,我都没把这个事跟她说,她从哪里知道了这回事?
“梁行长亲自告诉我的。”她又吃吃地笑起来。
“你的想法呢?”我问。
“你如果做了他的儿子,我就不再是你的女人。”
“这有关系吗?”
“以后你就懂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一会说:“我们回家吧!”
从小梅沙回来,必须经过孟小冬的别墅区。
我想起孙玉的嘱咐,便将车停在路边,自己一个跑进别墅区里,把孟小冬从睡梦里叫醒起来。
她睁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着我。
我顾不得解释,直愣愣的要她将梁大地的保险柜钥匙和密码交给我。
孟小冬迟疑片刻,起身给我找来钥匙。
我捏着小小的一片钥匙笑道:“姐,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孟小冬狐疑地看着我,她似乎还没从睡梦里醒过来,慵懒地把身子往我身上靠,娇慵地说:“你要干什么呢?”
“我有办法了。”我说。我没把路边的车里还坐着一个美艳少丨妇丨的事告诉她。
女人天生都会吃醋,尽管孟小冬跟我说过她不在乎,但潜伏在她们心底里愤怒会在不经意间爆发。我没必要去触发开关!
“你还走吗?”她问我。
“必须走!”我指了指楼下,提醒着她楼下还住了一个美心。
“不用管她。”
“我可以不管她,但我一定要管你。”我认真地说:“我不能让别人在背后说你半句坏话,懂吗?”
我在她背上拍了拍,拿着钥匙和密码出门。
我一身轻松回到了老家。
我的回家让我娘惊喜万分,她割了肉回来,还抓了一只鸡杀了,我帮她做好了饭,静静等我爹回来。
我爹这段时间在一个石场打石头,繁重的体力活动让他抱怨身体愈来愈不好,可能会在这几年走掉。我爹每日回家都会在挂在墙上镜框里前驻足半天,他凝视照片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或喜或悲,不一而足。
我娘很奇怪他的举动,唠叨着说照片有什么好看的?死去的人看了没意思,没死的人不如直接去看人。每当这时候,我爹便会大吼一声:“你懂个屁!”
我娘其实明白我爹的意思,他站在镜框前看的不是别人,恰恰是我。但我爹从来不承认他看的是我,每次他都会轻蔑地说:“他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没出息的混账。”
小时候我是爹的骄傲,高考一场后,我成了爹的耻辱。有些不安好心的人总是当面取笑我爹,说他家的天才原来就是一根废柴,牛皮吹破了,牛还是上不了天。
我单枪匹马去深圳找苟麻子,在我家里曾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我爹是坚决反对我去深圳,他的目标很明确,范进还考了一辈子,我才失败一次,完全可以从头再来。可是我去意已决,任凭我爹如何苦口婆心,始终不肯放弃要出外打拼的想法。
其实我爹反对我去深圳,不仅仅是他的梦想在我身上没实现,主要还是在于我去找的是苟麻子。苟麻子在我们这条街上的名声不好,尽管他每次回来都刻意地西装革履,可在街坊邻居眼里,苟麻子就是个混社会的人,得不到善终的。
苟麻子学习成绩差,好不容易弄到了小学毕业,就跟着一个远房的亲戚去了深圳送盒饭快餐。谁都知道没有文凭和技术的人,在深圳是没办法混得开的,何况苟麻子最大的资源就是一个开快餐店的亲戚,他除了每日穿梭在各栋楼宇间送些盒饭烟酒和水之外,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接触更高层次的人。
我爹不让我去,就是怕我最后沦落为如苟麻子一样人,除了送快餐,我还能干什么?
按我爹的说法,与其这样,不如自己用个罐子炖了,也免得在外面丢丑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