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回罗湖,如果不遇堵车,倒很快。
第三首交响乐还没播完,我连人带车已经到了花街街口。
选了个空位置我将车停好,拿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厚厚的一叠钱。
老子现在是见过大钱的人,孟小冬一次性给我二十万我都没像现在这般激动。我几乎是颤抖着手数了数,整整一万块。
这是送给我的!我实在没想明白,眼镜男人为何要送给我一万块钱。梁松说了,给我的就拿着,不拿白不拿。我呵呵地笑,摸出电话给陶小敏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陶小敏冷冷的问我:“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王大助理,有何指教啊?”
我笑嘻嘻地说:“陶小敏,你在干嘛?我请你吃东西,好不?”
“不好。”
“为什么不好呀?”我问,眼光看到车外走过的一对男女,互相牵着手,走几步停下来,女的就仰起头,男的就在她嘴上亲一口。
“我不想吃。”陶小敏拒绝着我说:“你不陪你富婆吃,找我吃什么?”
“我都不在孟小冬哪里了,我换了工作了。”我说。
“换工作了?”陶小敏惊异地问,声音大了许多:“为什么换工作呀,你这个助理不是做得很舒服么?”
“别啰嗦了,来不来?不来我走了。”我说,眼睛去看陶小敏住的楼,找到她的窗户,看到一丝灯光飘出来,心里居然有些暖暖的意思。
“你在哪?”她迟疑地问。
“街口。”我简短地说,挂了电话。
我知道陶小敏一定会来,开始眯着眼仰靠在座椅上,惬意地听着交响乐,等着陶小敏的到来。
出乎意料的是我等了老半天,还是没看到陶小敏的影子,再打过去电话,发现她已经关机。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打开车门下车,眼光在人来人往的人流里搜寻,企图找到陶小敏的踪迹。
可我终究还是失望了,不但没看到陶小敏半个影子,连她住房的灯也关了。
她在躲避我?这个疑问在我心里升起的时候,迅速被我打压下去。老子又没得罪她,她为什么要躲避我?
我心有不甘的又拨了几次电话,除了千遍一律的“您拨的电话已关机”之外,我丝毫听不到任何半点声音。
陶小敏不来,我骄傲的自信心遭受了严重打击。我来花街是无意识的事,直到到了花街口才想起她来。难道我是故意来炫耀自己?炫耀别人无端送了我一万块钱?我王者现在也是被人伺候的角色了?
可是陶小敏没给我半点炫耀的机会,她关机关灯,就是明摆着拒绝我!
我颓丧地回到车里,呆坐了一会,叹口气准备开车回梧桐山。
车还没启动,电话就响了。我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摁着接听键就喊:“陶小敏,你干嘛呀?”
电话里一阵沉默,良久才响起一个声音问我:“谁是陶小敏?”
我吓了一跳,赶紧拿着手机看,发现号码显示的是刘晓梅的,顿时心里一阵慌乱,赶紧讪笑着说:“哦,老师,是你呀,我搞错了。”
刘晓梅在电话笑,笑过之后问我:“陶小敏是你女朋友?”
我连忙矢口否认说:“不是的,她是我同学的女朋友。”
“是么?”她的声音含着明显的不相信。我也懒得去解释。有些东西,越解释越说不清,何况,我与刘晓梅仅仅是师生关系,还不需要事事向她解释清楚。
“王者,你有多少天没来上课了,知道吗?”她在电话里质问我。
我心里一跳,笑嘻嘻地说:“哎呀,老师,是你想我了吗?”
“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显得恶狠狠的说:“你再胡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我一只手拍着方向盘笑道:“来呀,你来打我呀。你打得着吗?”
刘晓梅显然被我气到了,她半天没出声。
我听到话筒里没声音了,还以为她挂了电话,赶紧凑到面前来看,发现电话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跃,她没挂我电话!
我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对不起啊,老师。我这几天忙,有空我就去上课。”
“你不用来了。”刘晓梅冷冷地说:“你来了也没意义了,距考试只有一个星期了,你来干嘛?反正你考不及格。”
“我都没考,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及格了?”我有些不高兴。我最反感别人说我没能力,就是我爹也不行。比如高考过后,我爹严重怀疑我的能力水平,尽管老师做工作说,只要我王者再复读一年,考个一类本科还是有希望的。可是我爹说,猫可以扶上树,猪能扶上树么?
既然我是猪,我当然反对我爹坚持要我复读的想法。我义无反顾投奔深圳的苟麻子,就是因为我爹对我的质疑。尽管我知道他只是嘴头上说说而已,其实心里还是无限认可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的。
“除非你是天才!”刘晓梅丢给我一句话说:“像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浪费什么钱来读书啊。”
我被她气得哭笑不得。我是纨绔子弟?老子是个连衣食温饱尚要仰仗他人的人,我怎么就成了纨绔子弟呢?
我也冷冷地回了一句:“老师,你看走眼了。我王者不是纨绔子弟,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仔。”
“是么?”刘晓梅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她迟疑一会说:“你既然不是纨绔子弟,为什么交了钱不认真读书?难道你钱多?”
“我没钱。”我简单地回答她。
她就在电话里笑了,笑了一会后说:“王者,你说你啊,又没钱,又不上进,你拿什么来泡我?”
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扔到了水里,击起的浪花将我拍得晕头转向。
是啊,我上次见她时,厚颜无耻说要去泡人家。我拿什么去泡?
我半天没说话显然让刘晓梅有些慌张了,她在电话里喊我:“王者,王者,你还在吗?”
我淡淡地答了一声说:“还在,没死。”
她又笑了起来,说:“我估计你也不会死。像你王者这么脸皮厚的人,这么会几句话就气死了呢。”
我咬着牙说:“刘晓梅,你不可以侮辱我。”
我直呼其名显然让她有些吃惊,半天她才恶狠狠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刘晓梅啊!”我得意地大笑起来。奶奶的个熊,就许你气我,不许我叫你名字了?我冲着话筒一连声的喊:“刘晓梅,刘晓梅。”
“还喊是不?”她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我就喊,这么啦?”我洋洋得意。
“王者,我给你打个赌吧。”她突然安静了。
“打什么赌?”
“你不是想泡我吗?”
我犹豫了好一阵,硬着头皮说:“不行啊?”
“行啊。”她爽朗地笑起来说:“你要想泡我,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心里狐疑起来,万一她提了个不着边际的条件,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你要想泡我,你这次考试就必须及格。”她说:“我不能让我的男朋友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我答应。”我毫不犹豫地说。
“不是一门,是四门课。”
我像被人在脑袋上打了一拳,马上晕乎乎起来。奶奶的,一门课老子都是硬着头皮应下来的,现在她说要我一次性过四门课,这不是要我的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