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与梁大地签署协议的时候,他设置了一条,如果股权转让不能自由承兑,也就是说,他拿不到实际好处时,我要承担与股份价值相等的经济赔偿。”
我心里一顿,如果果真如协议所言,一旦诉至公堂,孟小冬在一夜之间就将身无分文,而且还得身负巨债。
这是我不想看到的,也是不愿看到的现实。
我暗暗的想,倘若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孟小冬唯有死路一条。而梁大地,不管事情发生如何变化,他都能坐收渔人之利。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协议拿到手。梁大地没有证据,纵使他有登天的本事,能奈我何?
想到这里,我说:“当务之急,必须拿到协议。”
孟小冬轻轻点点头,叹口气说:“可是协议在哪?我们怎么才能拿到手呢?烦死人了哦。”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顿生无限豪情。男人天生有保护女人的本能与冲动,何况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给了我无尽爱恋与迷恋的女人。
有人为了女人,江山都可以不要,我难道就不能学古人一回,为了自己的女人,搏一把么?
我拍着胸口说:“姐,这事交给我。”
我想好了,倘若梁大地的协议找不到,我就找他的人。我会拿着刀子逼迫他,直到拿到手协议,为之去坐牢也心甘情愿。
我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
孟小冬也显然感动了,她起身过来,将我的头搂抱过去,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温柔地说:“傻瓜,你有这份心,姐就满足了。这个事,还是我自己来。”
“我来!”我提高声音说:“这样的事,都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安心在家就行了。”
她惊异地看着我,抿着嘴笑道:“王者,看不出你还是个大男人主义的人啊。”
我心里想,老子本身就是个大男人。男人没有大男人主义与思想,还算是个男人吗?
“姐,如果没有梁大地这道障碍,甜姨与你之间,会出现什么结局?”
“按徐大官留下来的协议,如果股权顺利转移到了甜姨她们手里,我可以拿到一半股权。”
“她们?”我犹疑地问。
孟小冬点点头说:“是,她们。没错。”
“还有谁?”
“于莜莜。”
孟小冬的故事告诉我一个事实,不是拿在手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很多时候,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出来,让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比如孟小冬,企业改制后的股权,白纸黑字写着,工商注册资料上也有详细登记,十多年时间,一直波澜不惊。谁都以为这些股权就是孟小冬的,连孟小冬也不再意外,自己仅仅是找了徐大官批了改制文件,改制后的公司给她一些股权,名正言顺。谁又能料到,徐大官早就埋了伏笔,股权只是让孟小冬代持,真正的主人却是已经入了香港籍的于甜。
就好像孟小冬想的一样,拿在手里的股权不是一个小数字,巨大的利润背后绝对隐藏着巨大的风险。风险转移而利润不受损失,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没有根底的代持人。就如她一样,婚后将股权以协议的形式转给了梁大地。
梁大地的背叛已经让孟小冬心力交瘁,现在突然冒出于甜来,让孟小冬几乎无法招架。
她不得不佩服于甜的忍耐毅力,她在孟小冬家整整做了六年多的保姆,换作任何一个人,特别是香港人,谁会愿意这么伺候一个人呢?
她突然有种感觉,于甜来她家做保姆,似乎是个阴谋。她是来监视自己的,目的就看住手里的股权不会被他人抢走。
一想到于甜是来监视自己的,孟小冬突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
于甜生完孩子后,一个人过来找到孟小冬。其时孟小冬已经与梁大地分居,正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别墅孤独寂寞。于甜的到来,给了孟小冬无限的安慰和欢喜。
于甜是个漂亮的女人,又在会所干过那么多年,接人待物以及照顾家务,显得落落大方且有条不紊。尽管孟小冬是个很挑剔的人,但于甜的存在,只会让她的生活更舒心,何况,她也知道,于甜是徐大官的人!虽然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
心照不鲜这个词被她们发挥得淋漓尽致,以至于于莜莜在孟小冬家里住过几年,全然不懂得妈妈只是保姆,并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那个天天让她叫“姐姐”的孟小冬,才是主人。
当然,孟小冬从来没把于甜当作保姆,甚至连管家的角色也不给她。她让于甜住进别墅,而且给她发工资,只是表明她和于甜之间,存在一定距离。她在有意识的切割她与徐大官的关系。因为于甜来找她时,徐大官已经完全失去自由,且在遥远的地方等待命运给他的最后一击。
于甜叫她“小姐”,她不反对。
她叫于甜“甜姨”,甜姨也乐于接受。
甜姨的突然辞去,让孟小冬心里就萌生过一丝不安。她与甜姨这么些年来,一直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她们之间的感情甚至超过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虽然在于莜莜十二岁的时候发生过一起不愉快,最后造成于莜莜一个人独自回港,但这丝毫也不影响她们的感情。从某些层面来说,甜姨充当了孟小冬的母亲角色,孟小冬也乐于接受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
她隐隐觉得甜姨的离去会发生什么事,她没想到事情来得那么快,以至于她有些慌乱,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和茫然。
就像一场大梦醒过来一样,她如今必须面对现实。
我被这里面的复杂关系弄得一头雾水。当初被孟小冬带来别墅时,我确实感觉到甜姨对我也有敌意。只是我是个懵懂的人,心底又像水一样透明,因此甜姨在与我接触过几次后,放松了所有的警惕。她甚至怂恿我去主动接近孟小冬,她当初的意思在现在看来,居然也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戏一样。
“甜姨的做法,简直就像个特务。”我笑嘻嘻地说,突然想到这个比喻不贴切,又说:“不是特务,是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
孟小冬轻轻一笑说:“我不管她是特务还是越王勾践,她只要想打我的主意,我就得反击。”
她虽然面带微笑,我却感到她的话像一股冰凉的冷风,直驱而入骨髓。
“她这不算打你的主意吧?”我迟疑地说:“毕竟那个徐大官是留给甜姨的,姐你只是一个代持人啊。”
“胡说!”孟小冬蹙起眉头,瞪了我一眼说:“你究竟是谁的人啊?”
我赶紧笑嘻嘻地说:“我当然是姐的人。”
“哪你还胡说?”孟小冬斜着眼看着我说:“王者,如果你手里有一块钱,突然被半路上走的一个人抢去了,你会怎么样?”
“追回来啊。”我毫不犹豫地说。
“所以,我为什么要被人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问题是这东西本身就不是你的。何况,你替人家保护了,人家还分你一半,我觉得很不错了。”
孟小冬深深地看我一眼,叹口气说:“王者,我们老家有句俗语,你记得不?”
我疑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