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说孟小冬拒绝了他媳妇去别墅做保姆,只能吞吞吐吐地说:“常举哥,我建议嫂子和你,都先进厂安顿下来,其他事,慢慢安排。”
王常举也没办法,在我坚决要求下,犹豫着答应了。
王常举答应了,接下来就是徐小婷这一关了。
工厂招人,作为厂长的徐小婷必须要同意。没有她的同意,我不能强行安排人进厂。
我带着王常举进了包厢,又把徐小婷喊出来。
我赞叹自己的英明,要不是今天把徐小婷喊来唱歌,遇到王常举这样的事,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徐小婷一头雾水被我带到走廊的一个角落,我开门见山地问她:“工厂招不招人?”
徐小婷奇怪地看着我,笑道:“招啊,怎么不招?”
“我有人。”我直言不讳地说。
“我只招熟练工。生手可不要。”
“时间久了,自然就熟练了。”我毫不客气地说:“人都得有个过程吧?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
徐小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王者,你今天怎么了?突然关心起厂里招人的事来了,太阳从西边出了吗?”
她夸张的去窗户边看太阳,看了半天后转过头来说:“没有呀,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呀。”
我哭笑不得地说:“你就说,你帮不帮我?”
“是你什么人?”
“我兄弟。”
“什么狗屁兄弟啊,我不敢要。”
“你不要也得要。”我恶狠狠地说:“徐小婷,你不帮我,别怪我不认识你。”
她并不怕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低声说:“你求我,你求我我就答应。”
“不求。”我干脆地说。
“不求呀,不求你去找别人。”她掉头就走。
我喊住她说:“徐小婷,你想我怎么求你?”
“你想怎么求都行,我高兴就好。”她含着笑,像戏弄一只没有尾巴的耗子一样。
“算我求你了。”我唉声叹气地说:“徐小婷,你是奶奶!”
“嗯!”她快活地应了一声说:“王者,其实我看到你带来的人,我就明白了。我现在都怀疑你叫我来唱歌就是个阴谋。”
我嘿嘿地笑,一前一后往包厢里走。
王常举能在工厂安顿下来,了却了我的一块心病。
如果对王常举没有一个交代,我的良心无法安稳。人家好端端的做着保安队长,被我一通电话弄得进了派出所关了几天,还丢了工作,这在深圳,几乎是对他的致命一击。
没有工作,就没有落脚地,也没有收入。没有收入,他怎么生活?
现在好了,王常举在工厂担任了与之前相同职位的工厂保卫人员,饮食起居有了保障。
我的心情开始无比美好,霸着话筒唱了几首歌后,开始与他们摇骰子喝酒。
一场歌唱下来,时间就到了薄暮。
徐小婷首先表示要回厂里去,她得提前给王常举安排。
我送她出门,站在大街上看她略显疲惫的脸,轻声对她说:“小婷,辛苦你了。”
她淡淡地笑,抚弄一下头发说:“你王者的事,再辛苦也得做呀。”
我又一阵感动,拍着胸口说:“我王者记在心里了。”
送走徐小婷回到包厢,陶小敏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瘫在沙发上了。她旁边坐着苟麻子,拿着一块硬纸板,在细心地给她扇着风。
酒尽阑干,再唱下去就没兴致。加上每个人都感觉到饿了,于是我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吃饭。
陶小敏睁着惺忪的眼嚷:“我要吃牛排。”
我就笑,说:“你像一条醉猫一样,人家西餐厅根本不会接待你。”
陶小敏挣扎着坐起来,大声嚷道:“敢不接待,我砸了他的店。”
我苦笑着摇头,安慰她说:“下次,下次我请你吃牛排啊。”
陶小敏的神情就萎靡下去,喃喃说道:“我不去吃饭额,你们去。王者,你送我回家。”
从花街街口到陶小敏住的地方,也就不过几百步的距离。花街就像一个小世界,什么东西都有。特别是各种小饭馆,几乎云集了全国各地的饮食精华。
有苟麻子在,我自然不会去送陶小敏。但我不能当面拒绝她,只好说:“先出门。”
一行人出了ktv大门,走了不到五十步,在一家做川菜的饭馆择了一张桌子坐了。陶小敏软踏踏的靠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我示意苟麻子送她回家。苟麻子还在迟疑,我压低声音说:“老苟,你有点男子汉气概好不好?”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双手去操了陶小敏的一条手臂,不由分说将她架在臂弯里,朝我们笑笑,转身出门。
陶小敏被他的这番举动弄得有些紧张,她徒劳的挣扎,想从苟麻子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苟麻子大概是因为我给了他信心,他根本不容陶小敏去挣扎,半搂半抱着她,坚定地出门而去。
剩下就我和王常举,以及他带来的两个小兄弟。
王常举的两个小弟很少说话,但两个人都眉眼灵动。只要我们将烟叼在嘴边,他们会立马打亮火机送上来。
王常举在包厢里喝了不少,此时他的舌头似乎还有些僵硬。说话多少有些含糊不清。
我叫了几个菜,还没上桌,就看到苟麻子匆匆进来了,一声不响的在我身边坐了。
我转头问他:“送到了?”
“到了。”他闷声闷气地回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疑惑不解地问。
其实我心里有个小算盘,陶小敏喝醉了,醉了的女人都需要爱。苟麻子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尽情地表达自己的爱情。
可是现在的苟麻子,愁眉百结,仿佛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我试探地问:“老苟,心情不好?”
苟麻子冷冷地笑,扫我一眼说:“王者,人家一口一个叫着你的名字,你让我在她身边,算什么事?”
我一楞,随即笑道:“陶小敏就是这样的人,叫言行不一。她越爱谁,越是有口难开啊。”
苟麻子兴致勃勃地问:“真的么?”
我擂了他一拳说:“老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刚好菜上桌,再次端杯喝酒。
这次喝白酒了,泸州老窖,53度,像火一样燎过喉咙。
苟麻子端着酒杯说:“王者,徐源这狗日的想赖账。”
“他欠你钱了?”我问。
“当然欠。珠海的十五万,难道要我赔?”
“算了,老苟,破财消灾。”我安慰他说:“这点钱,今后我们赚回来就是了。”
“不行!”苟麻子斩钉截铁地说:“不拿回这笔钱,我苟胜利就不姓苟。”
“不姓苟好。”我笑道:“干脆你也姓王,跟我和常举哥一样,我们三王闯天下。”
苟麻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轻蔑地说:“王者,祖宗的姓也能随便改么?”
坐在我另一边的王常举就凑过来问:“苟兄弟,你说的徐源是放高利贷的徐源吗?”
苟麻子瞪大眼问他:“常举哥也认识他?”
王常举微笑着说:“人认识,不熟。”
对面坐着的两个小弟开口说:“徐源我们熟,早几天还帮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