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蹬蹬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问:“你说,储物间的画,带我去。”
我还没起身,甜姨已经阻止了,她紧张地问:“莜莜,你要干嘛?”
于莜莜转头看了她妈一样,笑眯眯地说:“王者说,储物间里有我的一幅画,我要拿去参加画展。”
甜姨摆摆手坚定地说:“不行!”
甜姨的态度让我和于莜莜都有些吃惊,不就是一幅画吗?她何必紧张?
甜姨也感觉到了失态,她微微一笑说:“你们知道画里的人是谁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画上的人是谁,我当然知道。裸体的孟小冬,如盛开的一朵花一样,让人在情欲冲动的同时,更感知到艺术的伟大存在。
于莜莜应该比我清楚,画作出自她的手,每一笔色彩都是她精心涂描上去,每一根线条,都是她精心勾勒。
出乎意料的是于莜莜瞪大一双眼惊讶地看着她妈,迟疑地问:“妈,怎么啦?”
甜姨叹口气说:“莜莜,画里的人是小姐。你还记得这幅画的由来吗?”
于莜莜一张俏脸顿时沉了下来,她瞪我一眼说:“王者,你……”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的颤抖,心里一紧,赶紧站起身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我几乎是夺门而出,我不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留在别墅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暴风骤雨。我从于莜莜的脸色上看出来,这幅画勾起了她的某一种回忆,或许令她伤心,或许让她痛苦。
我想不明白的是,画作出自她于莜莜的手,而且这幅画比起挂在我房间里的画,无论在色彩运用,还是线条处理,以及人物神韵的各个方面,都要高出不少。严格地说,这幅画如果不是知道出自于莜莜的手,我还真以为是某位大家的作品。
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这幅画深藏储物间,不让她见诸于人?而且一提起这幅画,无论是甜姨还是于莜莜,她们所表现出来的神态,让我吃惊万分。
我唯一的办法就是逃避,先躲开她们。
走在路上我得意洋洋地想,于莜莜你想虐待我,门都没有。
我掏出电话给陶小敏打,开门见山地问:“陶小敏,在家没?”
“在。”
“花街?”
“废话!”陶小敏恼怒地吼:“难道我还有第二个家?”
我吃吃地笑,拍一下脑袋说:“我现在来花街。”
陶小敏迟疑了一下,随即欢天喜地地嚷:“王者,你越来越逗人爱了呀!”
陶小敏在门口笑眯眯地迎接我,看到我上来,回头冲屋里喊:“谭茗茗,人来了啊。”
我站在门口,惊讶地问她:“你叫谁?谭茗茗?她在?”
陶小敏得意地点头,低声问我:“怎么?你怕呀?”
我眉头一跳,咬牙切齿地说:“我怕她?你有病吧?”
陶小敏狠狠瞪我一眼,回击我道:“你才有病。”
屋里沙发上,谭茗茗挺着已经露形的肚子,微笑着看着我。
我与她打着招呼说:“谭茗茗,还好吧!”
她点点头,指着身边的空地方说:“王者,你坐。”
我不客气地坐下去,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抽出一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我要看谭茗茗是否会暴怒。当初我第一次来陶小敏这里,因为睡不着而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被谭茗茗厌恶得几乎让我无地自容。
谭茗茗的眼光落在我手里的烟上,眉头不自觉地跳了几下,随即展颜一笑说:“没事,你可以抽的,王者。”
我将烟在指头碾碎,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将身子仰靠在沙发上,不满地对陶小敏说:“陶小敏,过门为客,你不会水也不给一杯喝吧?”
谭茗茗闻言,挣扎着要起身去给我倒水。
我拉了她一把说:“谭茗茗,你是个孕妇,你倒的水我能喝下去?”
谭茗茗轻轻地笑,妩媚的样子让人心痛。
“一样的,小敏累了,我给你倒吧。”
“不用。”我坚决拒绝,眼睛去看陶小敏。
陶小敏却不为所动,抿着嘴巴在一边偷笑。
“陶小敏,你叫我来,就这个态度?”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早知你这个态度,我就不来了。”
陶小敏收住笑,板着脸说:“我没叫你来,是她。”
她指着谭茗茗,脸色变成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我咦了一声,转头去看谭茗茗,吃惊地问她:“是你找我?”
谭茗茗讪讪地笑,也不回答我的话,顾自起身去给我倒水。
我拦住她说:“你坐吧,我自己来。”
走到陶小敏身边,我压低声音说:“陶小敏,你就该苟麻子来收拾你。”
陶小敏闻言跳了起来,掐着我的胳膊嚷:“死王者,你说什么屁话?再说一遍试试!”
我被她掐得眼冒金星,这死女子下手够狠。但我不能丢了男人的威风啊,所以我硬着头皮说:“陶小敏,你就是个泼妇。”
她眼圈一红,松开了手,恨恨地瞪着我说:“王者,你要记得今天你说过的话啊。”
她甩头进了自己房间,将一扇门在身后摔得山响。
我不怕陶小敏生气,我只要去哄她开心,一般不超过三分钟,她便会将坏心情烟消云散。
谭茗茗尴尬地看着我,眼神挂着担心、焦虑,以及惶恐。
我笑笑说:“没事,让她闹一闹。”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谭茗茗,自己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对谭茗茗示意,我去陶小敏房间看看。
谭茗茗轻轻点了点头,眼光鼓励着我去推门。
陶小敏的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陶小敏翘着一双腿搭在床栏边,对我进来半眼也没瞧。我听到她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我笑嘻嘻地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逗着她说:“陶小敏,想杀我,是不?”
“是。”她突然翻转身来,将整个身子偎进我怀里,张嘴就咬住我的手臂。
我没动,任她咬着。她却不用力咬下去,张着朦胧的眼睛看着我说:“怕不怕?”
我求饶道:“当然怕。你陶小敏要咬人,是不看日子的。”
她就松开嘴,伸出舌头在我的手臂上舔了一下,吃吃的笑着从我身上离开。
她这一舔,我的心里麻酥酥的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但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娇俏的女孩儿是苟麻子的人,所有的心情顿时化作乌有。
“不生我气了啊。”我笑着说:“陶小敏,以后你再见我,不生打就是骂的,我会不见你的。”
“你敢!”她瞪着我说:“你敢不见我,我就死给你看。”
“千万别!”我笑嘻嘻地说:“我可不想欠你一条命。”
“知道怕就好。”她得意地笑,坐起身来说:“王者,你给我记住,任何时候我陶小敏给你打电话,你不但要第一时间接,还必须得来见我。”
“霸道!”我不满地说:“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她神情落寞了许多,低声说:“我不管,反正你要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就真死,让你的良心一辈子不安。”
我顿时哑口无言。
陶小敏没事了,我就得出去跟谭茗茗说话。毕竟陶小敏是假借自己的名义把我叫来,其实是谭茗茗有事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