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读。”我看也没看招生的摊位。
“你不读书,就跟我去游泳。”她得意地笑着说:“两个条件,你任选一个。”
我笑着说:“我都不选。”
“你不选,我就不跟你说话。”她沉下脸来,赌气地看着脚下的一片阴影。
她一定是个任性的女孩,要不她不会孤身一人住在香港。我不但跟她妈甜姨有问题,而且与孟小冬有着更大的矛盾。我从她每次直呼孟小冬的名字就能感觉到,她喜欢特立独行,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刚好我的眼光落在招生摊位上的专业表上,触目的专业让我的心跳了几下。
陶小敏曾经让我去读书,现在的于莜莜也让我读书。仿佛我不再读过一次书,整个人就显得无比粗俗一般。
我无可奈何地说:“我读书。”
于莜莜兴高采烈地拉着我的手臂凑近去看,指着密密麻麻一排专业问我:“你读什么专业?”
我沉吟一会说:“律师。”
于莜莜惊异地看着我,半天拍手叫道:“王者,你真厉害!”
我心里想,老子厉害根毛线!这不是在敷衍你么!我之所以选律师专业,一是陶小敏曾经让我读的就是这个专业,第二也是自己相对喜欢法律。我知道,在深圳这块土地上,法律的力量将是无限大,有着无比辉煌的前景的。
问过招生人员,知道报考律师一定得先有本科毕业证。最不济也得有个法律专业的专科毕业证书。
我只有一个高中学历,毕业证还放在家里没带来。怎么报?
失落的同时,我居然还有些庆幸。
我笑着说:“这不怪我啊,人家不要我。”
于莜莜皱着眉头半天没作声,良久叹口气说:“既然需要本科,你就从本科读起吧!”
我的头一下大了,本以为遇到硬件无法过她会放弃,自己还在得意洋洋,没料到她会要我从本科读起。
读书是件苦差事,我刚跳出来,现在打死也不想跳回去。
“太麻烦了吧?”我迟疑地说:“这可是自考呢,很难的。”
“不难还要你读吗?”于莜莜又开始得意起来,激着我说:“你敢不敢读嘛?”
在女孩子面前宁可挨打,也不要丢了面子。我梗着脖子说:“不就是读书吗?有什么不敢的?”
当即掏出身份证,要了一张表填了。
于莜莜拿着我的报名表端详了半响,赞叹道:“王者,你的字真漂亮!”
我得意洋洋地笑。她说的没错,我的字确实很漂亮,在学校读书时,我的字曾经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国硬笔书法大赛,虽然最终没获得奖,但我的字,却成了学校引以为豪的代表之一。
报名就要交钱,于莜莜掏出一把钱来替我交了,举着收据说:“王者,你要是拿不到毕业证,这些钱要按一百倍赔我。”
我笑嘻嘻地说:“你别吓我,我也不要你交学费,我自己交。”
“不行!”她小心地将收据放进包里,拍了拍说:“看你的了。”
我除了苦笑,再无其他办法。
恰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我拿出来一听,是陶小敏打来的,开口便问我:“王者,你人呢?”
“活着呢。”
“活着怎么不见人影?”
“找我有事?”
“嗯,晚上你来花街一趟吧。”
没容我说话,陶小敏就挂了电话。
站在一边的于莜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你女朋友?”
我摇摇头说:“不是。”
“骗鬼!”她扔下我,甩头就走。
深圳的盛夏,太阳如毒蛇一样的吐着信子。
人走在太阳底下,几分钟便汗流浃背。
从地铁口出来,当头罩着的烈日让我有些头晕目眩。回过头去看于莜莜,却见她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把太阳伞,得意地打开,她人便罩在一片阴凉里。
只要不晒着她,我无所谓。
我老家的太阳丝毫不亚于深圳的太阳,而且像火炉一样的炙烤。深圳尽管与老家是同一个太阳,毕竟它是海边的城市,从海上吹过来的风,能带给人一丝凉爽。
十几分钟的路,我的汗已经将短裤都浸透了,腻腻的沾在身上,让人无比的不爽。
于莜莜款款而行,优雅的迈着她的小碎步。我张大着嘴喘气,像一条狗一样几乎要吐出舌头。
我不好意思催她快走,女孩儿走路,有着自己的风华。我只能耐心地跟着她,看到有树荫,快走几步躲进去,看着于莜莜过来后,再将自己置身在暴烈的太阳底下,沿着街边往别墅走。
于莜莜不说话,我也没好意思开口。
她还在质疑陶小敏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尽管我坚决否定了无数次,但从她的神色我能看出来,她对我的否定一点也没相信。
我暗暗地想,就算陶小敏是我女朋友,与你于莜莜有何相干?老子十九岁的人了,还不能有女朋友?
孟小冬在我们出去后也出去了,她没有告诉甜姨她去哪,只是说中午不回来。
我端着甜姨送上来的银耳枸杞汤,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汤的好汤,冰镇过了。依稀能看到汤里一层薄冰。
一碗下去,全身舒张的汗毛倏地收紧,人便感到遍体凉爽。我舒服地咀嚼着银耳,啧啧赞道:“甜姨,你煮的汤太好喝了。”
甜姨满面慈祥,微笑着看着我和于莜莜。
甜姨的面孔在于莜莜来了之后简直换了一个人,过去脸上荡漾着的女人性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慈祥与庄重,让人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她的母爱在空气中荡漾。
于莜莜浅尝辄止,放下碗对甜姨说:“我去冲下凉,换套衣服。”
她径自上楼去,我看着她裙摆下的一双健硕的小腿,如小鹿一般的跳跃着。
甜姨目送女儿上楼后,转过脸对我说:“王者,你也去换套衣服吧。换下来我一起洗了。”
我摆摆手说:“谢谢甜姨,我是男人,无所谓。”
甜姨抿着嘴微笑,指着楼上说:“莜莜要是闻到你身上的汗馊味,一定会说你的。”
我笑嘻嘻地说:“管她什么事?男子汉身上没有汗味,还算是男人?”
其实我想说,汗是力量的表征。流汗的人,都是有力量的人。一个男人没有力量,就等于一个女人缺少了柔媚。
甜姨也没再催我,问我道:“还顺利不?”
我点点头说:“还好。人家答应了,只是要换一幅画去参展。”
甜姨闻言,眉头便皱了起来,沉吟一会叹口气说:“唉,机会又会溜走。”
我不解地看着她,甜姨苦笑着说:“莜莜今天送去的画,花了她半年的时间才画出来。除了这幅画,她找不出比这幅画更好的画来了。”她眉头跳了跳,盯着我疑惑地问:“人家怕是剥了小姐的面子,故意这么说的吧?给莜莜出个难题,让她知难而退?”
我脑海里盘旋着印大师的表情和说话的形态,坚决地摇头说:“应该不是。人家大师还是很喜欢于莜莜的画的,根本就没提过孟总。”
正说着话,于莜莜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碎花的小长裙,居然风姿卓越,清新无比。
她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胸前,遮住了她洁白如玉的肌肤,只让一边的脖子裸露出来,让人有惊鸿一瞥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