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着水咽着包子说:“差不多快成饿死鬼了。”
小妮站在远处没过来,眼光一直往这边看。
我低声问苟麻子:“老苟,小妮漂亮不?”
苟麻子一楞,随即明白我的意思,暧昧地笑了笑说:“漂亮,是真漂亮。”
“哪里漂亮了?比陶小敏还漂亮?”
“她们两个都漂亮。不过这个小妮身上有陶小敏身上没有的淳朴。”
“喜欢上了?”
“别胡说。”苟麻子一把夺过去包子说:“王者,你小子挺坏的啊。”
我们的说笑让徐小婷疑惑不已,她凑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说:“说天气。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尽管是盛夏,太阳却没有我们老家的毒,反而懒洋洋让人舒坦。天空一片湛蓝,偶有几朵白云在头顶飘过。
“吃饱了吧?”徐小婷问我。
我点点头,进了厂门又站住脚,转头对徐小婷说:“徐厂长,我要出去一趟。”
徐小婷惊讶地问:“你不去派出所了?”
我点点头说:“暂时不去。”
我没跟她解释原因,示意苟麻子跟我走。
苟麻子还在迟疑,我看他的眼光就没离开过小妮,顿时心里来了气,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老苟,有点出息好不好?”
苟麻子讪讪地笑,朝小妮摆了摆手,跟着我上了的士。
我要回别墅,不为别的,就为看看甜姨回没回来。
只要甜姨在家,王常举就有救!
王常举不出来,我愧对他千里之外的妻儿,更愧对他。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的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大门打开,司机匆匆出来,满脸堆笑上车而去。
我几步跨上台阶,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轻轻叫了一声“甜姨。”
背影转过来,果然是她。甜姨一脸疲惫,旅途的劳累丝毫没有消退。
“王者啊!”甜姨惊喜地叫了一声,她正要迎上来,一眼看到我背后的苟麻子,顿时脸一沉问道:“他谁呀?”
我连忙解释说是我朋友,叫苟胜利。
甜姨显然不高兴了,她沉着脸说:“王者,别随便带人来家里。小姐不高兴的。”
我凑近她低声说:“孟总不在家,没事。”
“是么?”甜姨有些惊讶,喃喃道:“小姐去哪了?”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没听她说。”
甜姨指挥着我说:“王者,你帮我把行李拿到房里去。”
我二话没说,提起行李就往甜姨房里走。甜姨跟在我身后,进了屋就关上门,我正想问她为何要关门,甜姨凑近我面前低声说:“你这个朋友,面生恶相。以后少来往!”
我轻轻笑道:“甜姨,我们是发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呢。他是什么人,我清楚啊。”
甜姨就有点不高兴了,在我额头上撮了一下说:“你不听我的,早晚要吃亏。”
我想笑,甜姨不会知道,十几天前,我为了苟麻子花光了孟小冬给我的银行卡里的所有钱。按照苟麻子目前这状态,这笔钱就是肉包子打狗了,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满我为他赔的钱。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吃亏!倘若真如甜姨所言,我早晚要吃苟麻子的亏,这笔钱就应该是吃亏吃的了。
“甜姨,你回来就好了。你不回,我都快疯了。”我说,将屁股坐在甜姨的床上,感受屁股底下的软绵。
“又咋啦?”甜姨笑眯眯地问:“小家伙,想甜姨了?”
我使劲地点头说:“确实是啊,我每天只要看到你,就觉得满心欢喜,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觉心底有底一样。”
甜姨似乎被我的话感动了,叹口气说:“王者,其实甜姨没你想的那么好。甜姨也有烦心事啊。”
我不想继续转着圈子下去,干脆直接了当地说:“甜姨,有个事,一定需要你出马。”
甜姨对我的要求沉默了许久,她深深看了我几眼后叹道:“王者,看不出你的胆子确实挺大的,小姐让你做助理,确实是有眼光。”
我嘿嘿地笑,说:“甜姨,我闯祸了,你得救我。”
甜姨淡淡地笑,问我道:“你怎么知道我能救你?我有那么大本事吗?”
“你一定有。”我亲热地揽着她的肩头说:“上次我被派出所抓去了,你一来,他们立马放人。”
“那是小姐的关系啊。”
“不,我能看出来,是你的关系。”我捏着她的肩膀说:“甜姨啊,我眼光挺准的,能看出来,真的。你不救我,我就得等死了。”
甜姨白了我一眼叱道:“胡说。“
我认真地说:“真的,我朋友被关在里面,我难受。”
甜姨轻轻一笑说:“你有本事叫人打架,就该有能力捞人出来。我管不着,没那本事。”
甜姨的拒绝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我眼前,我知道能救王常举的唯一办法就是甜姨亲自出马。我虽然不清楚甜姨是何方神圣,但上次在派出所的遭遇我能体会到,甜姨的身上有着巨大的能量。
我颓丧地跌坐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说:“天要灭我,”
说着就转身要出去,甜姨喊住了我,也叹了口气说:“你这个冤家,要不是看在你去了一趟桂林的份上,我是坚决不会管你这事的。”
甜姨的话犹如冬日里的太阳光,我眼前的黑暗霎时一扫而光。她的话里有两个含义,一是知道我去了桂林,二是她愿意出面帮我了。
我喜不自禁地跳起来,搂着她就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甜姨被我这一亲闹了个满脸通红,她嗔怪地说:“真没长大呀,毛手毛脚的。”
我笑嘻嘻地说:“甜姨,你就是我的救星,是我的贵人。”
她淡淡一笑说:“你的贵人是小姐。”
我认真地说:“你们都是。”
甜姨不言语了,过了一会问我:“你去桂林干嘛?”
被她提起来,我只好老实说:“我去找你。”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桂林?”
“于莜莜告诉我的。”我得意地说:“她打电话来,让我去桂林。要不,桂林那么大,我到哪里去找你?”
甜姨轻轻地骂了一句:“死丫头,老妈也出卖。”
说完推着我往外走,边推边说:“你出去,我换套衣服。”
我不情愿地出门来,看到苟麻子大爷似得将一条腿架在茶几上看电视,顿时气恼地吼他说:“老苟,这可不是你家,有点素质好不好。”
苟麻子被我突然一吼,吓得站起身来,惶恐地看着我,嗫嚅着嘴巴半天出不了声。
我被他的样子搞得心一下软了许多,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在这座别墅还把自己当作客人,总是找不到做主人的感觉,而苟麻子的自在,让我的无名火无端发出来,只是我内心还存在着强烈的自卑。
我轻声说:“老苟,这是我老板家,乱来不得。”
苟麻子认真地点头,局促地四处张望,也轻声说:“我还是出去,在外面等你。”
他没让我挽留,径直拉开门出去了。正好甜姨换了衣服出来,问我:“你刚才在吼谁呀?”
我讪讪地笑着说:“没什么,我朋友说出去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