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着胸口说:“如果没其他意外,孟总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兑现的。”
梁三爷就笑眯眯地将脸移回去,看着门外匆匆来往的病人家属说:“王者,我是相信你的啊。这医院躺着也难受,你去给我办了出院手续,我要回家。”
梁三爷要出院,他的家人不肯了,围着我嚷嚷道:“不能就这样出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谁来负责。”
我自然不会说让梁三爷出院,他是这场闹剧中的核心人物。只要梁三爷没事出院回家,伤人的事就是空穴来风。
只要人没伤,王常举就会没事。
王常举没事,我的良心才会得到安慰。
梁三爷根本不在乎家人的反对,他轻飘飘的下床,拍着我的肩膀说:“王者,三爷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只要小孟按承诺捐了款了,就是打了他们的脸了。到时候看我如何来骂他们。”
我明白梁三爷话中的他们只是指梁大地,梁大地才是这出闹剧的导演。
我扶着梁三爷说:“三爷,要不您还在医院住一阵子,等身体完全康复了再出院不迟。”
梁三爷甩开我的手说:“这里是人呆的地方吗?你看我是有病的人吗?王者啊王者,就冲着你今天敢来看我,就说明你心里没鬼嘛。做男人的,就是要有你这样的担当,别出了点事就成了缩头乌龟,让人看不起嘛。你放心,三爷我不是坏人,我是被人利用了。”
他不顾家人反对和我的挽留,大步流星往外走。
我赶紧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三爷家人手里,追着梁三爷出门而去。
来医院之前,我是有准备的。我不能空手来看梁三爷,为了表示诚心,我将银行卡里仅有的四万多块全部取了出来,装在大牛皮纸的信封里,塞给了梁三爷的家人。
徐小婷跟着追出来,我们一边一个,伴着梁三爷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走了一段路,梁三爷站住脚,回头对我和徐小婷说:“你们两个不要跟着我了。我告诉你们,今后还有谁敢去你们厂里堵门,你们就来告诉我。我看还有不有王法。”
我嘿嘿地笑,说:“三爷,如果有这样的事,我第一时间去给你汇报。”
梁三爷摆摆手说:“你们那个打我一拳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心里一凉,老子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王常举而来。如果梁三爷不放过王常举,我该怎么办?
我犹豫着说:“一定让三爷满意。”
梁三爷摇摇头说:“王者,你小子很机灵。但以后要注意,机灵一定要用在该用的地方,要不你的机灵就会变成蠢蛋。”
我惶恐地说:“三爷教训得是,我铭记在心。”
梁三爷满意地笑,说:“孺子可教也。”
我一副惶恐的样子,示意徐小婷去买瓶水来。因为我看到梁三爷的嘴唇因为说多了话而显得有些干裂。
我来医院看梁三爷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如果单听丨警丨察的话而不来看看,一句病危就能将我们吓个半死。
我们不来,梁三爷的怨气就会越重。怨气越重,没病都会搞出个病来。真要闹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首先是王常举出不来,再者是孟小冬没法收拾烂摊子。
梁三爷的身上有着老人们特有的诚实与敦厚,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无比坚决地要来医院探视他。
其实我还有个最坏的打算,就是送过来让梁氏宗祠的人打。
倘若如丨警丨察所言,梁三爷病危了,我挨一顿揍,多少也算得一个筹码,为今后的谈判押下一个赌注。
这是个苦肉计,说穿了就是流氓计。
正在暗自想着,梁三爷家人开车过来了,他们对我微微一笑,扶着梁三爷要上车。
梁三爷看到家人对我笑,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一句话没再说就钻进了车里。
车要开之前,梁三爷放下车窗说:“王者,有空来祠堂坐坐。”
我连忙点头。
他又招招手让我过去,低声在我耳边说:“你是不是动了大地的保险柜?”
梁三爷的疑问在我这里得到了非常坚决的否定,我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三爷,我是这样的人吗?”
梁三爷笑笑,抚着自己的白胡子,没再说话,示意家人开车。
看着梁三爷一家绝尘而去,徐小婷无限崇拜地看着我说:“王者,你现在是我的偶像了。”
我淡淡一笑说:“不会是呕吐对象吧?”
徐小婷白我一眼,伸手又要来扭我,我跳开两步说:“扭不着,扭不着。”
徐小婷哭笑不得,叹口气说:“王者,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是老成还是装的,你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处理大事信手拈来的样子啊。”
我摆摆手说:“啥话都不说了,我们去派出所。”
王常举还在派出所,这次丨警丨察抓了他和两个兄弟,至今没放出来。
捞出王常举就成了当务之急。
走了几步,想起就凭着自己单枪匹马去派出所要人,可能性太低。可是自己不去,又想不出谁还能代替我去要人。
而且还有个关键性的东西,万一王常举供出来他是我叫来厂里打架的,我这一去,岂不是送上门去,自投罗网?
要想救人,先得自保。
没有把握,我不能轻易踏入派出所。
徐小婷看我不走了,催着我说:“怎么啦,等菜上桌啊?”
我叱道:“你懂什么,我在想个事。”
徐小婷被我的态度惊到了,她犹豫了一下,恨恨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我在背后喊她,她似乎充耳不闻,脚步越走越快,一会就快离开我的视线了。
我追了上去,拦在她前面说:“怎么啦,生气啦?我又没惹你,动不动就发脾气,担心以后嫁都嫁不出去。”
徐小婷瞪我一眼道:“你咒我?”
我笑嘻嘻地说:“我说实话嘛。”
她又瞪我一眼说:“我要是嫁不出去,你也别想娶老婆。我就缠着你,是你让我嫁不出去的。”
我笑道:“徐小婷,你这是欺侮人。你嫁不出去,关我毛事啊。”
“就关你事。”她气鼓鼓地说:“是你咒的。”
我只好缴械投降说:“好好好,算是我的错。你这人脾气那么大,谁敢娶你呀。”
“没人娶,你娶。”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脸上逐渐有了羞色,突然抿嘴一笑说:“我们先回去吧。就我们现在去派出所,不可能会要到人。”
我叹口气说:“我想也是。”
两个人转身往回厂的路上走,刚到厂门口,看到苟麻子和李小妮说说笑笑一起过来,便站住脚喊他:“老苟,老苟。”
苟麻子闻声看过来,低声与小妮说了几句后,撒开腿跑过来,站在我身边问:“王者,吃了没?”
我摇摇头说:“没你的命好。”
苟麻子得意地举起手说:“我早就料到了,你看,兄弟随时心里都有你,给你买了几个肉包子,先吃垫下肚子吧。”
我确实饿了,而且几乎是肚皮贴着脊背了。
我也不客套,接过肉包子就狼吞虎咽。包子塞在喉咙里,噎得我几乎翻白眼。
徐小婷递给我一瓶水,轻声说:“慢点呀,饿死鬼投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