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婷这才拨了我的手机,知道我去了桂林。迟迟艾艾地跟梁三爷说:“王者去桂林了,不在啊!”
梁三爷顿时气得将一缕白胡子翘了起来,吼道:“小的们,砸了。”
有人就拿铁棍去砸机器,徐小婷一看,顾不得身家性命,扑在机器上哭喊:“三爷,你这样不行啊。”
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哭得花容失色,心再硬的男人也不好动手去拖她。场面就僵持住了,直到王常举带着十几个兄弟赶来,场面才开始混乱。
王常举也不认识徐小婷,他一进厂门就大吼:“谁在闹事?”
王常举的气势把一帮人吓住了,半天没人吭声。
还是梁三爷先出面,轻蔑地看着王常举问:“你是谁?”
王常举看也不看他,傲气地说:“我是谁管你屁事。”
这句话顿时将梁三爷激怒了,他兜胸一把抓住王常举,厉声喝道:“你再说一句看看。”
王常举不是个怕事的人,何况一个白首老者。他压低声音说:“放手!”
梁三爷不放,叫了几个年轻人围过来,说:“小子,道歉!”
王常举一看阵势不对,使着眼色给带来的一帮兄弟。王常举带来的人,都是他的手下保安,平常就喜欢打架闹事,遇到这样的场合,更是心花怒放。
当即保安兄弟从袋子里摸出伸缩棍,照着围着王常举的人就砸。
这一砸就炸开了锅,其他保安兄弟像红了眼的狼,各自拿着棍子,逢人就兜头一棍。
保安大多是外地人,平常就受尽了本地人的气。遇到这么一个好机会,哪里还能控制自己,十多个人一动手,居然把梁三爷带来的百多人打得四处乱逃。
梁三爷带来的人,都是梁氏宗祠的人。这些人正享受着改革带给他们的福利,有大把的钱,谁会舍得卖命?祠堂是大家,又不是某一个人的,万一丢了命,狗屁不通。因此他们在王常举动手打人的时候,各自作了鸟兽散。
梁三爷没料到自己的人会如此的没出息,当即叹道:“天要灭我。”
话刚说完,张嘴就往王常举手上咬去。王常举没防着他会咬自己,躲避不及,正好被梁三爷咬了个正着,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人吃痛,身体就发生自然反应。他举起拳头,照着梁三爷的头就是一拳,这一拳下去,梁三爷应声倒地,蹬着一双腿当即吐了白沫出来。
眼看着要出人命,王常举也吓了一跳,赶紧呼喊着兄弟住手,带着一帮人正要跑,迎面就来了丨警丨察,举着枪命令他们抱头蹲下去。
王常举被抓走了,梁三爷被送去了医院。徐小婷作为当事人之一,也被带上警车,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徐小婷直到坐在询问室里心还在蹦蹦乱跳。她简直不敢相信十几分钟之前,在工厂门口发生了电影里出现过的打杀场面。
惊魂未定的徐小婷一问三不知,被丨警丨察关了一夜后,天明才放回来。
我听完徐小婷讲的故事后,不禁为王常举捏了一把汗。
万一这一拳要了梁三爷的老命,王常举的下半辈子也就此报销了。
我试探着问:“小婷啊,梁三爷真的在icu病房?”
徐小婷疑惑地看着我,想了想说:“我也没去过,是听丨警丨察说的。说是很严重,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顿时紧张起来,喃喃道:“千万不能死啊!”
徐小婷问我说:“王常举你叫来的?你怎么认识他?”
我淡淡一笑说:“谁还没几个朋友啊。”
徐小婷心有余悸地说:“你的这个朋友,还真仗义。”
我笑道:“我王者的朋友,没有一个孬种。”
说完我站起身说:“小婷,我们得去一趟医院。”
“干什么?”她惊恐地问。
“去看梁三爷。”
“我不去。”
“你不去也行。我是一定要去的。”
“你也不许去。”
“为什么?”
“他们正找你,你还自己送上门,傻呀。”徐小婷惊惶地说:“要不等孟总回来再说。”
“不行!我必须去!”我说:“这点小事,就不需要孟总操心了。”
徐小婷犹豫着问我:“真的要去?”
我无比坚定地点点头。
“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怕了?”
“有你在,我不怕。”
我转头去看她,看见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满足而甜蜜的样子。
我的出现让梁三爷吃惊不小,在我正暗暗庆幸徐小婷的消息不实时,梁三爷坐在病床上开始破口大骂。
梁三爷并不是骂我,他在骂梁大地,这更让我吃惊不小。
原来梁三爷进了医院后,梁氏宗祠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他,梁大地更是音讯全无。这让带头堵门的梁三爷感到无比的羞耻。
想他梁三爷在梁氏宗祠里算得上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年轻时候还是个大队干部,儿子也有出息,在整个梁氏族群里,他家是少有出过官的人。
梁三爷骂过之后,脸上换上来一阵微笑,看着我和徐小婷说:“你们两个年轻人不错,还懂得来看我。”
我连忙表示愧意,说自己几个小时前还在桂林,听说梁三爷进了医院,才马不停蹄赶回来探望。
解释一通后,我特地加上一句话说:“三爷,您是我心目中的智者,您有任何闪失,都是民族的损失啊!”
这一顶高帽子实在太大,以至于梁三爷的神情也变得扭捏起来。
徐小婷不失时机地说:“三爷,你肯定是被人骗来找麻烦的吧?”
梁三爷脸上的肌肉又开始扭曲,显然他不愿意承认有徐小婷说的这般情况。想他梁三爷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怎么可能被人骗呢?
果然,梁三爷脸色一沉说:“谁能骗我?我去你们厂,也是被逼的嘛。”
我趁机表示愤愤不平道:“谁敢逼我们三爷?真是太没道理了!三爷是中流砥柱,谁逼他,就是逼我们大家。”
梁三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着我说:“王者,你小子这张嘴,死的能说成活的啊。老子被逼,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我故作吃惊的叫冤道:“三爷,怎么跟我有关系了?”
梁三爷不紧不慢地说:“当初你和小孟说要来捐款,要了大地的房子办事。大地是坚决要反对的,说小孟的捐款就是个幌子,是另有目的的。我看小孟和你,人都老实,不会拿我们老年人开心啊,因此我还骂了他,答应你们进来祠堂。”
我嘿嘿地笑,说:“三爷,谁说不捐款了?这捐款毕竟是拿白花花的银子出来送人,总得有个消化的过程,您说是吗?”
梁三爷叹口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嘛。只是你们孟总现在人不见水不流的,电话也打不通,难免有人会有其他想法不是?现在的人啊,只要风吹草动,就四散乱逃。没有人会静下心来想一想的。”
我附和着他说:“确实是。三爷啊,孟总说要捐款,到今天也还没十天,这些人怎么就那么急呢?孟总又没说不捐,她就算不捐,也得有个说法给你不是?您看看啊,现在孟总也没发话,到底捐不捐是不?”
梁三爷顿时来了兴趣,凑过来一张老脸问我:“王者,你们孟总还捐不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