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电话,再次仔细去端详油画,企图从线条里窥视到于莜莜的容颜。然而不管我穷尽心智,于莜莜的形象始终是一片朦朦胧胧,似乎永远无法清晰。
好奇心顿起,特别像于莜莜,不但声音好听,像莺儿嘀鸣一般的悦耳,而且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对于生在香港,长在香港,一落地就排斥大陆的香港小女孩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意外。
我长叹一声,再次仰躺在床,闭目假寐。
朦胧之间,耳朵里传来脚步声,我惊醒过来,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从楼上下来,穿过客厅,在我的房间门口嘎然而止。
我屏住呼吸,知道外边站着的是孟小冬,脑海里一下显现出她妙曼的身材和勾人魂魄的柔弱,特别是她如光滑瓷器一般的皮肤,就像一块丰盛的水草地,盛开着一丛烂漫的山丹丹花一般。
我在等待她来敲响我的房门,我甚至做好了准备,只要她敲响我的房门,我便会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会不顾一切将她揽入怀里。
屋外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我甚至怀疑孟小冬是不是悄悄离开了。可是我的耳朵一直是竖着的,外面哪怕是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我一样捕捉得到。
她一定没离开!我暗暗祈祷,希望她来敲响我的房门。
孟小冬第一次将我叫到车上做搬运工的时候我就有感觉,她很喜欢我,是一种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在我答应做她特别助理的时候,我看到她悄悄抿着嘴巴笑了。笑容牵动她白瓷般的面庞,让我再也无法拒绝她。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特别喜欢,是不会变着花样来打扮一个男人。
她给我买手机,买高档西服,给我巨额银行卡,又安排我去学车。这一系列的事都能证明,孟小冬不但在乎我,而且她想要改变我。
如果说我自己没有感觉,我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男人。
孟小冬在给我试衣服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情,确实让我纠结了好一阵。
我是没谈过恋爱,但感情这东西,首先是有感觉。人的感觉与生俱来,特别是情感,一个字,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尽情传递信息。
我不否认,开始我确实本能的拒绝。毕竟她比我大,而且不是一点点,十多岁的年龄鸿沟,在一个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只是孟小冬确实保养得好,她是个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出勾人魂魄的魅惑女人,性感、漂亮而不浮夸。似乎她的美是与生俱来的天生丽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优雅能让所有男人着迷。
我是个刚会多情的男子,面对如此的女人,我如何能抵挡住心底脆弱的坚强?
屋里屋外,如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脚步声从我房门口离开,愈来愈远。我紧绷的心松弛下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倘若孟小冬敲响我的房门,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我确实盼望着房门被敲响,却又害怕打开房门我做出的举动会伤害到她。
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缕失望也从心底升起。
孟小冬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因为有她,我在深圳没有流浪过一天,甚至连委屈的滋味是什么都没尝到,我已经成为许多人艳慕的对象。
老子现在是鸟枪换炮,穿名牌,戴名表,口袋里还有巨额存款的银行卡。可我不是粉面小生,不是靠取悦女人而生的男人。我是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人!做男人一定要有担当,我即如此!
失望的惆怅愈来愈浓,我有上楼去的冲动。
尽管我能明白孟小冬对我的好感,我却不能孟浪去伤害这么一个纯洁的女人。
孟小冬在我的思想里,她就是一个精巧的花瓶,材质天下第一,做工无与伦比。倘若点缀鲜花于其间,非但不仅仅是艺术品,更是透着天地精华灵气的宝贝。
没有等来她的敲门,我开始失望,同时又怨恨自己的胆怯。刚才我要是不装死,在她脚步声停在门口的时候打开门,纵使我不揽她入怀,她亦会扑入我怀里。
我想象着搂着她的旖旎,想象着自己去亲吻她的激动,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可耻的变化。
我赶紧收敛心神,盘腿坐于床中央,心里开始默念金刚经: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即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我会念经,得意于我家线装书。当初只是好奇,信口而诵,久了,居然会在诵读中心平气和,万念俱灭。
几遍过后,心里一片澄明,当即倒头便睡。
次日起床,突觉尿急,急匆匆去往洗手间,一眼便瞥见饭桌上的一张纸。
拿起来一看,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如丢了宝贵的物件一般。
孟小冬给我留言,她已经出门,估计三两天不会回家。嘱托我自己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在家等她回来。
我丢下纸条,先是痛快淋漓地尿了一通,回转到客厅,颓然坐下,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别墅。
肚子开始有了饿意,我起身去到冰箱边,想从冰箱里找点什么东西垫垫肚子。
一个人在家,我完全失去了做饭的欲望。
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居然堆满了各种吃食。面包牛奶什么都有,正当我兴高采烈要动手大快朵颐的时候,眼光又落在贴在冰箱储物柜上的一张纸条。
“王者,要自己动手做饭。”
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孟小冬的手笔。她居然心细如发,似乎预知了我的懒散不会做饭,在储物柜上贴上一张纸条提醒我。
我撕下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得意地抱出牛奶和面包,将一双腿架在饭桌上,得意忘形的开始吃早餐。
孟小冬的别墅很大,我一个人在里面,犹如汪洋大海里的一粒沙子。
寂寞与孤独随即涌上来,我嘴里的面包开始味同嚼蜡。
孟小冬不在,我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我想起苟麻子,这家伙一定还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别墅,我得让他开开眼界。
一个电话过去,苟麻子语气沉郁地问我:“王者,你跑哪去了?”
我笑着说:“老子去哪还要请示你?”
苟麻子骂道:“你牛!狗日的王者,看我不搞死你。”
我笑嘻嘻地说:“废话少说,老苟,我让你开开眼界吧。”
苟麻子好奇地问:“你又准备玩什么花招?你有什么东西让我开眼界的?”
我便将地址报给他说:“来吧,你让你冒充一回有钱人。”
挂了苟麻子电话,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王常举打电话,让他也来别墅,趁着孟小冬不在家,我们都来享受一次住别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