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长,清点一下手下的兵,确认无误后,汇报给百夫长。百夫长统计一下,汇报给大都统(千夫长),千夫长在汇报给我。”
林峰对着六千军士发号施令,清点完毕,府兵就要开赴前线了。
“等等,你这方法太过笨拙!”
张青枫皱了皱眉头,然后从将位上站起身子,来到林峰身旁。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观察了片刻后,语气低沉的说道:
“没想到还未开战,我们之中就有了逃兵!”
“花都统,你旗下少了三人。伍都统,你旗下少了两人。”
“还未开战就做了逃兵,把他们抓来,不管任何缘由,杀了祭旗,以慰军心!”
话音刚落,不光是林峰,还有在场的大都统,甚至所有士卒都面面相觑。
爵爷就扫了一眼,凭什么就能确定少人?
不过心中再如何疑惑,军令如山,花都统、伍都统立刻安排手下清点人数。
很快,经过核实之后,确实少了五人,经过排查确认其姓名,花都统、伍都统当即派兵前往抓捕!
而场上的士兵,在校场上静静等待着,此事的结果。
在等待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忍不住猜疑,张子爵是如何快速的算出,逃兵的人数。
莫非,张子爵真的是神仙下凡,能够未卜先知?
在漫长等待的过程中,林峰终究是按捺不住,出声询问:“爵爷,你是如何轻易算出队伍中的人数?”
话音刚落,场上所有人都拉长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张青枫瞥了一眼诸位士卒,又瞥了一眼林峰,淡淡地开口:
“作为领军之将,必须掌握数算之法,有时占据刻不容缓,根本容不得你们一点一点地去统计。”
“府兵一个有六千人,设立六位千夫长,每人领一千人,各分五列站在校场上。”
“我们只需要点清楚前排是否有三十列,确定其中一列是否有两百人,以此为标准。目光扫视下去,如果那一列队伍与这支队伍无法对齐,那么其中就有逃兵!”
“数算之法,我有空会传下去,千夫长级别的可以学习。”
张青枫撇了撇嘴,这么简单的问题,连前世的小学生都会,不就是乘法口诀嘛。
每个人统领五列共一千人,那肯定是每列两百人,一共六位统领,军队肯定是三十列。
平时训练,他就让这些队伍按列、按排对齐,所以点兵时就能轻易发现问题。
根本不需要像林峰那样麻烦,一个个汇报,再一个个统计,得到结果的时间又久,还容易出错。
“爵爷精通之术,博大精深!”
林峰听完恍然大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明白这样算的依据在哪?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懵逼。
好像听懂了,但又感觉没有听懂,不过好厉害的样子。
寻思了片刻,林峰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爵爷,你觉得属下这样的悟性,能够领多少兵?”
张青枫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峰:“暂时最多一万。”
听闻这个数字,林峰略显不甘心,喃喃自语:“才一万?”
他摇摇头,随后看向张青枫:“属下也好奇,爵爷你能领多少兵?”
闻言,张青枫嘴角微翘,轻声说道:“我?多多益善!”
“我是领将的,你是领兵的,就算是十万大军,我只需要十个像你一样听话的将军,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如果是百万大军,我只需要十个能领十万军的统帅,亦可掌控全局!”
林峰闻言,若有所思,眼里露出一丝明悟,连忙跪在地上:
“多谢爵爷指导之恩!”
“我是总都统,目光不应该看在能领多少兵上面,我需要的只是六位听命的大都统!”
你怎么又懂了?
张青枫微微一愣,刚才那番话,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说起来霸气,就引用了。
没想到,林峰居然能听出门道,着实是个人才!
“孺子可教也。”张青枫波澜不惊,淡淡地出声。
大概等了两三个时辰,那些逃兵就被逮了回来,绑住双手跪在拜将台面前。
“爵爷,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我死不足惜。但是你这一刀斩下,等同于杀了我们三个。”
“爵爷仁慈,我家里虽无八十岁老母,但妻子为我生下五个孩子,他们全靠着我,每日从军营里省下的口粮,若是我死在前线,或者被爵爷祭旗,我的妻儿该如何是好?”
“爵爷……”
将台下的五个逃兵声泪俱下,将家中的状况说出,企图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我说了,不论任何缘由,敢当逃兵,直接杀了祭旗!”
“在场的士卒,哪一个不是人子,哪一个不为人父,不为人夫?”
张青枫冷漠地开口,底下的刽子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拿起几人,压到刑台上。
在六千军士众目睽睽之下,刽子手举起大刀,手起刀落斩下了那几个逃兵的头颅!
军令如山,这样的惩罚让人不寒而栗。
前往边关可能会死,好歹能活得久一点,如果当逃兵,现在就会死亡!
看着场上的士卒,张青枫缓缓开口:“既然选择了当兵,那就要做好上战场的准备,做好死的准备,你们是为大义献身!”
“你们放心,你们在前线阵亡,你们的家人有爵府安顿,你们的子嗣,可以优先进入爵府务工。”
“可若是做了逃兵,你们家中的妻儿老小,与爵府无关,他们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张青枫明白,治军必须严明,这样才能做到令行禁止。
刚才杀的那几位逃兵,家里无论是否有妻儿老小,他都不会去管。
就算饿死,也与他无关!
同时,他向这些兵士表明,你们若是战死沙场,你们的妻子我来照顾,所以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没了这些后顾之忧,军心自然凝聚。
“为武朝之崛起而杀敌!”
林峰再次高举将军剑,底下的士卒也跟着一遍一遍地喊:“为武朝之崛起而杀敌!”
最后,大军开拔……
张青枫坐着战车,在军队的正中间,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行军到白云县城楼下时,张青枫回头看向城墙上,林子衿、秦雨竹站在那里抹着眼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城墙上,秦雨竹抚着琴,嘴里不停地吟唱。
这悠扬的歌声,让在场的士卒心中一软,好男儿该保家卫国,因为后方有他们的妻儿老小,有他们守护的东西。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芒。”张青枫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