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流芳后世,但最起码,隔壁县的秦府,也得有所听闻吧?
张青枫莫说一幅佳作,半副都没有。
他恰恰就是秦雨竹不喜欢的无所作为之人,哪怕有点志向,就算不封爵,穷一点又有何妨?
“张青枫只是一介穷书生,目光鄙夷,此去战场上,十有八九有去无回。”
“战场上刀光剑影,金戈铁马,又岂是儿戏?他只怕是连纸上谈兵都不会!”
提起张青枫,黄氏脸上也有一丝不满,女儿本就优秀,没想到所嫁之人如此不堪。
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再适合和不过了。
偏偏这个癞蛤蟆,拥有着吃天鹅肉的资本,秦府算是有求于他。
黄氏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正因为如此,才是我们秦府的机会。”
“武朝的爵位,可世袭三代。如果他战死沙场,不管你是否怀有生育,我们都对外宣称你怀了张家的种!”
“如果他凯旋归来,以他现在的地位,你做妾确实有些委屈。但他能够破格晋升,朝中必定有人,未来他官运亨达,就算是做妾也不算委屈你。”
听到母亲的解释,秦雨竹眼里充满了失望,原来父亲、母亲是这样的算计?
怪不得这些年秦府,越发的衰落。
老祖宗当年立下家规,君子就该自强不息,父亲如此,已经辱没了家风。
想起父亲从小到大的谆谆教诲,秦雨竹满是复杂,沉默了许久,她开口说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亦可挑起秦府的大梁!”
“可惜我若是男儿身,定能够金榜题名,我不弱于人!”
秦府的年轻一辈,若论谁独领风*,唯有秦雨竹!
她是整个岚武郡有名的才女,不但容貌让无数青年才俊着迷,才华也让无数青年才俊甘拜下风!
秦府家主也时常感叹,为何秦雨竹不是男儿身?
“唉…,丫头认命吧!”
“妇道人家就应该相夫教子,女子无才便是德!”
随后,在一声沉重的叹息声中,这场对话也随之结束。
天色渐晚,本该是日落而息的时辰,张青枫的爵府却显得格外忙碌。
无论是工坊、店铺还是府军,样样都得他亲自过问,马虎不得。
陈校尉承诺的兵器等一些军需,也都运到府上,这一切,也是因为军营还没建成,一些物品无处安放。
原先偌大的庭院,此刻摆满了东西。
只是县令的一万两白银,迟迟没有送来。
不过,张青枫并不着急,县令肯定有他的顾虑。
晚饭过后,是普通百姓最悠闲的时光,他们总会聚在一起,相互交流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张青枫真是走了狗屎运,圣恩所至,破格晋升,还独揽白云县大权。”
“在他惩罚关西护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是一个清官,没想到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可不是嘛,不知你们看没看到,下午军营的一箱箱白银,全部都往他府上搬。”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又不是空穴来风,只希望他不为难我们百姓就行。”
“清风寨和陈校尉,一直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几千兵马年年年年剿匪,每一次都无功而返,这次陈校尉往爵府搬银子,这不明摆着吗?”
“难怪他招募工人,工钱都开得很高。我们之前还说,他必定坐吃山空。看来人家胸有成竹,只需要收刮民脂民膏即可。”
“这才哪跟哪呀,他们今天发出公告,明天在盐矿附近的军营处招募府兵,并且条件优异,只是月钱少了点。”
“反正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怎么用都不心疼,我明天就去应征,战死沙场做个饱死鬼,总比流落街头饿死的好!”
夕阳西下,当黑幕笼罩四面八方,百姓这才各回各家准备睡去。
爵府内依旧是灯火通明,张青枫忙碌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夫君,我等你许久了。”
烛光下透过轻薄的床帘,隐隐约约能看到,林子衿躺在床上些许春光裸露在外。
“我…来了…”
张青枫犹豫了片刻,想起今后的十五天内,要过上日复一日的生活,就感到一阵头痛。
不是说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吗,林子衿这才二十出头,看来传言不可信。
如果夜夜如此,这十五天内,会不会日渐消瘦?
“这副书生的躯体,真的有些虚。比起我前世的躯体差多了。看来我得寻觅偏方,强身健体,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张青枫喃喃自语,他吹灭了蜡烛,然后一步步走向床沿。
宁静的夜晚,响起了一阵命运交响曲后,再度恢复无声。
也许是两个人经历了酣畅淋漓的大战后,感觉到困意,就直接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未亮,县令就敲响了爵府的大门。
张青枫睡得正香,就被下人叫醒。起床之后,依旧感觉阵阵困意。
昨日本就忙到了很晚,接着又是一番掏空身体的大战,今天还这么早被叫醒,身体又不是铁打的。
“这个县令可真不像话,这么早就跑来打搅我,要是天天如此,早晚得给他撸下去!”
张青枫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将林子衿裸露在外雪白的玉臂,放进被窝里,穿戴整齐后推门出去。
宅门前,他看到县令身后,一群衙役抬着几个箱子,顿时就明白了来意。
“昨日怎么不将这些白银搬来,这天都还没亮呢,你就来打扰我休息?”
张青枫没好气地抱怨道,他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估计还有一个小时。
现在这个点,街上估计除了更夫,就没有其他人了。
“爵爷恕罪,下官是替你着想。”
“平民百姓,大多都是见不得别人好。被他们看见,下官往爵府送银子。他们肯定都会疯传,你收受贿赂、贪赃枉法。”
“爵爷你对下官有恩,下官不能陷你于不义,所以特地起了大早。”
县令缓缓解释着,张青枫对他有救命之恩,否则他也不会如此。
人心险恶,世人多仇富,作为多年父母官的他,深深明白这一点。
张青枫作为贵族,百姓在明面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背地里绝对会指指点点,甚至大骂贪官污吏!
“原来如此。”
张青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一点他倒是忽略了。
西河村的村民正是如此,那天派去接铁牛的衙役,将铁牛家里发生的事情,也都如实汇报。
昨日,陈校尉大张旗鼓地将物资、白银送入爵府,想必是别有用心。
张青枫眼睛微微眯起,看来陈校尉是存心与他过不去了。
他虽然不在乎流言蜚语,但如果有人有意陷害,他断然不能接受。
只能等过些日子腾出手来,他将清风寨和陈校尉,给一一收拾了。
由于军中物资还未搬去军营,张青枫偌大的爵府,此刻显得有些拥挤,一万两白银,暂且只能堆放在庭院内。
时间飞快,天空朦朦胧胧,东边升起的朝阳,已经看出半边脑袋。
阳光普照大地,后院中的箱子格外显眼,大清早就迎来府中的佣人围观,其中有不少女佣议论道:
“爵爷真是年少多金,我们才刚睡醒,他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