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要是同朝为臣,林峰可能会仕途坎坷,但绝对是活得最久的那位。
心思简单的人,君王越不会提防。
唐堂处事圆滑,目前来看三个人当中,他的能力最强,但也是利益得失最重之人。
这一点,从他处处渴求重视上可以看得出,任务虽艰巨,但求之不得!
刘全能屈能伸,处事讲究礼数。堂堂一位衙役,却甘愿充当马夫两天。
就算特地交代后,也要讲究礼数,这样的人心机最为深沉。
看来张青枫让刘全掌管店铺,反倒是知人善用。
“爵爷,大好事啊!”
“细盐一经售卖,直接火遍全城!”
“其实早在上午之时,昨日生产的存货全都卖光,小人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来,是被那些乡绅富甲拦住了脚步。”
刘全脸上露出浓浓的喜悦,他从放弃衙役身份时,就注定了他和张爵爷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加入爵府时,他是看重张爵爷受到摄政王的赏识,在这样的人手下当差,总比做个衙役更容易看到希望。
此外,爵府开出的高额酬劳,也是打动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谁也不会嫌钱多,特别是在这乱世中,爵府开的价格,远超过衙役所得,他还顾忌什么士农工商啊?
就算走仕途,哪一天国破了,不还是得流落街头吗?
不管在任何时代,有钱才能够立足脚跟。
扑通~刘全的话音一顿,突然跪了下去,语气更是变得诚惶诚恐:“小人有一事自作主张,还请爵爷恕罪!”
张青枫并没有张口怒斥,反而淡淡地问道:“所谓何事?”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刘全,他倒想看看,刘全会做出什么样的主张?
对方刚才提到,和乡绅富豪逗留了许久,估计所做的决定,就是和这些人谈论交易。
眼下正是用钱之际,如果刘全谈的买卖合适,他不但不会怪罪,还会嘉奖!
“那些富豪看着一颗颗洁白如雪的盐晶,纷纷赞不绝口,并且有意愿出高价购买。”
“他们认为,细盐是稀罕物,只能限量供应,无法量产,早上我们低价售卖,是为了先打开市场。”
“所以小人顺势而为,当众宣布:细盐难以量产,且价格比粗盐贵上十倍,日后会以这个价格售卖!”
“小人说一句不臣之话:武朝局势岌岌可危,爵爷到了这个时候,何不多敛一些钱财,招募府兵。
日后就算边关失守,爵爷手上也有保命的资本。小人跟随着爵爷,也能受到绝爵爷的庇护!”
“如果售以低价,一百位普通百姓身上获得的利润,都比不上一位富人。”
刘全跪伏在地上,将心中的想法全部道出来,并且时不时注意着张青枫的脸色。
“大胆!”
“谁允许你这么自作主张呢?”
张青枫语气低沉,但是心中却暗自窃喜,刘全说的不假,从富人身上捞油水,要比百姓身上容易多了。
刘全在做生意上确实有一套,明明可以量产的东西,被他说成了极其珍稀,这不是后世常用的饥饿销售吗?
张青枫敢肯定,刘全要是在后世,绝对会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虽然认同对方的做法,但这种自作主张的气焰不能纵容。
张青枫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手下,他可以进言,提取意见,但绝对不能自作主张!
随着他的低喝声响起,刘全的心蹦到了嗓子眼,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渗出。
“小人该死,请爵爷处罚!”
刘全牙关紧咬,他一向遵守礼数、处事沉稳,自认为此事做得漂亮,他才会出手自作主张。
不曾想,就因为自己的小聪明,惹得爵爷不喜,不知道将会面临着怎样的处罚!
张青枫看到刘全紧张的神态,还有额头上滴落的冷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刘全有功,适当地敲打即可,至于刘全能否明白其中的用意,则看他的悟性。
“我提炼出细盐,就是为了造福百姓,如今你妄自决定卖出高价。我本欲惩罚你,但武将军令我半个月后出征,你这一计,可以填补军饷上的巨大空缺,所以功过相抵!”
“你回去之后,继续与那些富豪周全,最好将细盐卖到周边郡县,大肆地收敛钱财。”
“并且对外宣称,细盐是稀罕之物,只卖乡绅富人、达官贵族,不卖普通百姓。”
“总之,你要将细盐与身份捆绑到一块,可多派一些人大肆宣传!”
话音刚落,刘全顿时有些懵逼,张爵爷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张爵爷被破格晋升为子爵,接下来要招募府兵,所以军费空缺。
我填补了军费上的巨大空缺,那我应该是有功,爵爷为何不赏?
管他是功还是过,我现在跪着总没错。
刘全挠了挠头,感到十分疑惑,他还留意到,张青枫所说的半个月后出征,继续寻思着:
不会是我听错了吧?
张爵爷这两天才乔迁到爵府,并且府中上下无一兵一卒,又如何领兵出征?
刘全摇摇头,随即也没当回事,只道是听错了,只是他细细寻思,张爵爷接下来说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细盐是身份尊贵之人的专属,普通百姓不得购买,如此划分等阶,不怕被世人所诟病吗?
且不说武朝的百姓会如何感想,就单单是白云县,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够将爵府淹没。
爵爷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何在?
“小人有一事不明,请爵爷解惑。”刘全抱了抱拳。
张青枫答道:“何事不明?”
刘全眉头微微皱起:“恕小人直言,爵爷所说本欲造福百姓,可后来又改口,只卖乡绅、富贵权势之人,普通百姓不得购买,此话何解,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对于刘全的顾虑,张青枫则是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他缓缓答道:
“你确实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们可以这样对外宣称,细盐是权势、富贵专属之物,入不得寻常百姓家。购买它的人,现在就算不得志,日后也必定前途无量!”
“所以购买细盐的人,都必定伴随着权势、富贵。如此一来,无论是百姓,还是乡绅富豪都会以大价钱购买细盐!”
刘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继续琢磨着,张青枫的话,随后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妙!
张爵爷所说之法妙极!
就这样对外宣称,细盐是达官贵人的专属,不卖寻常百姓,入不得寻常百姓家!
但若被购买回去,今后这家人不是仕途高升,就是大富大贵!
“如此一来,细盐的价格再高,就算是寻常百姓,也会趋之若鹜。”
“没想到爵爷只是一介书生,在经商一道也会有如此造诣,武将军可真是慧眼识珠。”
“武将军在朝廷,一直被称为相马的伯乐,所看重之人都身怀大才,看来张爵爷也不例外。”
刘全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张爵爷刚才说陈述之话,也不觉得自己有些失言。
甚至,把刚才张爵爷的责怪之意,都抛之脑后。
“哦,武将军他究竟有何身份,居然能在朝廷上被称为下马的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