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见的地方,许久未见的人。
这番出去后,铁定又是一场恶战,他在莽荒之地所认识的朋友们,很大可能会受到伤害,同样的,他曾经的朋友,也可能会受到伤害,曾经,他视作朋友的朋友。也许,现在,并不能这么称了吧。
但是,最为他在乎的还是,白汐……
这个他日夜都在思念的人的名字。
要不是他,她根本就不会卷入这场纷争中,要不是他,白汐自始至终都只是人界的一个普通至极的人。
平平凡凡的一生,是再好不过了。
思及至此,顾凡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弧度,这笑中带着满满的自嘲之意。
自然,他也知道,这不过就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白汐的命运,他的命运,甚至于灵犀之地所有人的命运,早就被上一任尊主给安排好了,所有的人,都只是他的棋子,所有的人都只是在他预先设想好的路在走罢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自己会将尊主恨之入骨的,但是,此刻再想起那个人时,他反倒是没有那么恨了。
亦或者说,一直以来,他就没有恨过。
可笑吗?
或许不吧……
毕竟,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的神奇,这么的难以把握,在蛮荒之地待了这么久,与世隔绝这么久了,很多事情,其实在这日复一日的历练中早就淡了许多。
此刻,满满的充斥在顾凡内心的,不是仇恨,反而是担忧。
担忧那个他深爱的,爱了许久的人。
白汐……
每每想到这个名字,他就只觉得胸口绞痛。
她现在还好吗?没有他在的日子,她还好吗?
那张脸,就算过去了几百年,他都不会忘。她会和他斗气,她会笑,会哭,更多时候,她还是蠢萌蠢萌,很多事情不懂,很多事情都弄得一团糟。
他还依稀记得她做错事时,懊恼的拍着自己脑袋的样子,那样子的她,很可爱……
思绪一点点倾袭着顾凡的大脑,当所有的思绪都被回忆给占据的时候,他发现,刚才的烦恼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他的内心没来由的轻松,就像是,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那般。
“在笑什么呢?”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顾凡微微侧头,只见,列当正抱着一坛酒走了过来。
很快,列当便在他的身侧坐下了。
“来了?”顾凡笑问道。
“喝酒么?”列当不答反问,将酒递到了顾凡的面前。
顾凡也不扭捏,反手将酒塞给丢开了,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喊道,“好酒!”
列当也笑得开怀,“当然是好酒,这可是我珍藏了十几年的好酒,本来想着,再等个十年,在二十年的时候拿出来喝的,倒没想到,碰见了你这小子,倒是可以早些时候出去了,差点把这酒都给忘了。”
列当说的正起劲,就只见顾凡咕嘟咕嘟的又喝了好几大口下肚,听着酒水落肚的声音传来,列当都能想象出现在酒坛里的酒水剩余的情况,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清香,不由得砸吧着嘴巴,慌忙将顾凡的手给拦了下来。
“喂喂喂,给我留点!你到底懂不懂得尊老爱幼啊!”
顾凡又喝了满满的一大口,才不舍的放手了。
列当将酒坛给夺了回来,慌忙将酒坛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可是,才喝了不到两口,酒坛中的酒水就已经见底了,按着列当的酒量,这些,根本就不够他塞牙缝的。
喝完,列当一把将酒坛给扔到了一旁,倒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顾凡,两人相视一笑。
这酒的度数极高,便只是喝了这么点,此刻,两人的脸颊之上已是荡漾起了两抹红晕之色。
只是,列当的脸比顾凡更红些,列当也只能感叹一句自己的确是老了,很多事情,比不得年轻人了。
“怎么样,忽然确定了要回去了,反而有些舍不得这里了吧?”列当没头没尾的说道。
说着,列当环顾了下四周,“不过,这地方确实是有蛮够好的,要不是这里的美食不够多,美女也没见得几个的话,我还真不想回去,外边的人虽然一个个长得白面小生的模样,但是,比起我们这的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虽然我们这不乏吃人肉喝人血的,但是,至少,恶人都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到底也是为了生存,可不像外边的那些人一样,心里头鬼点子可多了。”
顾凡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是啊,要不是……我也是不想回去的。”
在这个地方待得久了,确实有点怀念了。
顾凡不是没想过,要是以后,外边的事情都解决完了,他就带着白汐,一起来这里,一起远离外边的纷纷扰扰,也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了。
想着,顾凡嘴角的笑意更深。
“果然不愧是我列当看中的人。”列当哈哈大笑,显然心情大好。
“回去再请你喝一坛酒!”说着列当,拍着胸脯保证。
顾凡:“……”
顾凡嘴角抽了抽,说道,“这感情,你还有酒,没拿出来给我尝?好歹我们也是盟友的关系,认识这么久了,没想到你,居然吝啬到只给我一坛酒。”
知道自己露了馅,列当干咳了两声,“嘿嘿嘿,这到底是我酿的酒不是?”列当干笑着,摸了摸手背,讪笑道。
虽然列当是顾凡的长辈,但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只单纯停留在年龄的这一层面,两人更像是多年的好友,只需一个眼神,很多时候便足矣。
然而回去后,列当才是后悔莫及,要是可以重来,他恨不得将现在的自己狠狠的抽上十个巴掌,因为就在他和顾凡回去后,他所酿当十几坛酒就都精光了。
当十几坛酒水下肚后,两个人便都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当晚,顾凡梦见列白汐,她还是如他初见当模样,那时候当她很美,只是以前,他一直没将心思停留在这个层面上罢了。
这个梦很真实,可是,同样的,又是有些虚无缥缈当。
白汐和他有一段距离,他很想冲过去抱住她,问她这几年当近况,问她这几年过的好不好,可是,她非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句话都未说,同时,每每他小跑着想要靠近,她就像只幽灵般朝后退去,不留给他丁点靠近当权利。
最后,他累的实在不行累,只能停下脚步,远远当看着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些年,就算他差点失了性命,痛到骨头都在隐隐发麻,也从来没有哭过,但是,此刻,竟只觉得悲伤难耐,泪水也在不经意间流淌来下来。
这些年,虽然在莽荒之地,他也交了许多朋友,他也和许多当朋友掏心掏肺过,但终究没有到更深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