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亮听说,站了起来:“走!我们大家一起过去看看!”
大家纷纷行动,只有梁寄松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
演播室外,钟磊看到丁香沚披头散发,正和保安人员拉扯着,保安人员虽然不敢下重手,但是也摆出了一副坚决不许进的架势。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给我让开!”钟磊走过去吼道。
保安头领道:“磊哥,不好意思了,这是台长的命令,今天《前线》所有人都不许进入演播室!”
“什么?”钟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开什么玩笑!你难道要今晚开天窗是不是?”
演播室里的一个工作人员隔着玻璃门说道:“根据台长指示,我们今晚播出纪录片。”
“你……”钟磊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怎么会……今晚得播我们的节目!你得播!”
前来的增援的冯明亮等人也冲了过来,纷纷叫嚷“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屋”!
保安人员见来人多了,立刻不知道从哪里也窜出来好几个保安赶来增援。
周斯文忽然“啊”地大叫着,然后一头向保安们冲去:“冲啊!向前冲啊!前进啊!”
“冲啊!”《前线》的所有人都努力地向演播室大门挤去,保安们如临大敌,结成人墙,硬生生地抵住了……
韩立轩办公室里,韩立轩正笑容可掬地接着电话:“是的,冯台……保安们已经都拦住了,钟磊他们一个人都没有进去!”
“很好!这一次可多亏了你啊!”电话里,冯青山感慨道,“很好很好,以后你要负责好《前线》的所有选题啊。”
“放心吧,台长!”韩立轩差点就笑出了声,这意味着以后《前线》的命运彻底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了。
零点到了,花州台的纪录片播出了。纪录片上,一只非洲老虎在吃着一头鹿。
演播室门口,《前线》的人员们,从钟磊、陆震起、刘跃辰一直到周斯文、杜尚琴,都垂头丧气地坐在走廊地面上。除了梁寄松不在。
尤游踱着脚步走到走廊上,看见这种场面,叹口气:“都起来吧。你们尽力了,这就够了。起来吧,下班吧。”
说着,叹气转身,迈出一步,又说道:“今晚……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反而刚被冯台批我大意了。”说着,走出走廊。
钟磊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尤游没有泄密,那么是谁啊?
在“秘密基地”酒吧里,《前线》的编导们都垂头丧气地坐着,面前的酒杯都无心去碰。
丁香沚道:“奇怪了!他们怎么会事先知道的呢?还动用了那么多保安?”
孔露露道:“不止是保安啊,而且还直接安排了纪录片。”
刘跃辰道:“肯定不是尤姐,对于尤姐,我还是清楚的,她说不是她,那就不是她,她没有必要骗我们玩……”
刘跃辰没有说完呢,就听见梁寄松长长地叹口气:“是我。”
“嗯?”
“是我说的。是我告诉的韩立轩。”
大家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陆震起惊异地:“你……这是……什么情况?”
梁寄松理由充足:“我要保护好钟磊。”
钟磊听了,一声轻叹。
梁寄松继续道:“尤姐说的非常对。最后人们只会记得磊哥是一个不尽心称职的记者,他们只会记得这些,然后大骂磊哥!一个做了一辈子的好人,仅仅因为做错了一件事,于是人们就说‘他是个魔鬼,之前装好人而已’!而一个恶魔仅仅因为做了一件好事,最后人们却说‘原来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梁寄松看着钟磊:“你让我们去做损害你名声的报道,我做不到啊。”
冯明亮接着道:“某种程度上……我同意松哥的说法,我也做不到。其实,我见到保安们不让我们进去,我心里还是比较庆幸的。”
刘跃辰点点头:“其实……我同意你们俩的,真的!”
陆震起、丁香沚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杜尚琴却是面无表情,她知道,这是编导们对钟磊的保护,但是也是对钟磊的伤害。
“没错!”这时,钟磊说话了,“我之前也这么想过……那把对别人可以随意挥舞的小刀,挥舞到自己的身上的时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不过,梁寄松,撇开我们的关系,你身为一个记者,一个媒体人,你是怎么想的呢?我们媒体,是维护这个社会安全的一部分,正是因为有了我们,这个保护网才不致于塌陷和扭曲。作为监督职责的媒体人,我们的使命是什么?就是盯住那些腐蚀树木的虫子不放啊。如果因为私人关系的原因,就放过了虫子,那么到了秋天的时候,我们除了一大堆虫子之外,什么都收获不了了。这棵树,就废掉了。”
钟磊顿了一顿:“到时候,大家都全都变成虫子了。你想让我们的社会变成那样吗?”
梁寄松低下了头。
丁香沚道:“可是……现在节目被停播了,我们怎么办呢?”
周斯文道:“在网上爆料吗?”
钟磊摇摇头:“那样的话,网络……也一样被人控制着,形成不了舆论的浪潮,于事无补,我们反而会白白浪费了手中的牌。”
“刚开始接手这个选题的时候,”杜尚琴忽然开口了,“你曾经说过的,将事实的真相调查清楚,并传达给公众,就是我们的目标。那么……”杜尚琴看着钟磊,“电视台又不是只有花州台。”
冯明亮:“你……什么意思?”
陆震起:“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给其他的电视台去报道?”
“如果这么做,能让新闻播出的话……”杜尚琴点点头。
钟磊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翌日,陆震起找到了《花州晚报》的李记者,二人在一家茶馆中会面。
“没问题吧?能登报吧?”陆震起急急地问李记者,很像是着急爆料的人。
李记者道:“应该可以,我们领导已经答允了,不过,老陆……这真的合适啊?你要知道,这报道一出,可就是向你们花州台开火了,到时候你们就是花州台的叛徒了!所以你想好了……”
“啪!”
没等李记者说完,陆震起就把一块优盘拍在了桌面上,“给!”
两天过去了。
一大清早,钟磊走向报摊:“来一份晚报。”
接过了晚报,钟磊立刻就翻动报纸,翻着翻着,脸色就越来越沉。
报纸上什么都没有。
《前线》办公室里,陆震起和各位编导也在翻动报纸,什么都没有看到后,陆震起气愤地打手机:“喂,老李,你什么意思啊?不是一整个版面吗?报道呢?”
听筒里传来李记者沮丧的声音:“老陆啊,别提了,我稿子都写好了,但是被领导拦下来了。”
“什么?你们领导不是说可以吗?”
“之前是说可以的啊……可是……你懂得……”
挂了电话,编导们都沮丧地叹气。
一家咖啡馆里,刘跃辰正在和一个别的女编导嬉皮笑脸地:“这个播出去,你们台绝对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