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起眨眨眼。他还真是忘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丁香沚道:“时间嘛……大概就是……两个星期半个月前吧。”
“群芳区、柳堤区,还有一个什么地方来着,总之,有那么几个地方,好几个孩子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死亡,希望我们调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吗?”
正在这时,丁香沚看见她的“老板”,首席编剧的车子正向幼儿园驶来,赶紧扔下水瓶:“我进去了。”
“哎?”陆震起招呼道,“这就走啊?”
“别说你认识我啊,就当我不认识你。”丁香沚一边说着,一边跑进了幼儿园,一边戴上了“虎头”。
“那我打电话你可得接啊!”陆震起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丁香沚挥了挥手,就不见了。
半夜,《前线》节目正在播出——
“男子被撞身亡,现场疑点重重;遗孀表面悲伤,暗里却和一个神秘人有频繁的电话往来……”
屏幕上,冯明亮出镜向观众们讲解。
在演播室里,钟磊坐在演播台后面,听着冯明亮讲述这样的故事,无奈得直叹息。
梁寄松在总控室里替代陆震起的位置,对耳麦道:“画面还有五秒钟结束。”
周斯文一晚上都没有找到陆震起。所以,只能是梁寄松来替代,他之前也临时替代过,所以并不陌生。
五秒后,钟磊对着镜头:“因为一场意外车祸,丈夫不幸身亡,遗孀在得到大家的同情和慰问的同时,却被人指出,她是同情夫合谋,害死了自己的丈夫。那么,她为什么这么狠心,对自己的丈夫下得去手呢?她、她丈夫和情夫之间的三角关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秘密基地的酒吧里,陆震起喝着酒,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钟磊,暗暗叹气:“她都离开了……我还胡思乱想什么啊……老板啊,续上续上。”
老板走过来,续上酒,道:“今天就你一个人啊?放假了?你们《前线》今天的节目还奇怪啊,居然是一个谋害亲夫的故事,哈哈……”
陆震起看了看屏幕,苦笑一声:“这个选题也播出去了啊……看来是没有什么东西了呢……”
十分钟后,《前线》节目播完了。“今天这叫什么玩意儿!”“简直是越来越差了!”“以后不看《前线》了,越来越没劲!”……
梁寄松收起手机,走进演播室。
演播室里,工作人员都走了,钟磊仍旧坐在演播台后面,眼睛看着某处墙壁。
梁寄松咳嗽了一下:“嗯哼!磊哥?”
钟磊眼睛一转:“嗯?”
“那个……该走了。”
钟磊却并没有动身,而是看了看周围:“没想到演播室里地方不小啊。”
梁寄松也看了看演播室的陈设。
钟磊道:“寄松啊,你过来。”
“啊?做什么?”
“过来坐坐。”钟磊说着,站起身,示意梁寄松坐在他的位置上。
“这……”
“坐啊。这有什么的。”
梁寄松只好坐下来。
钟磊指了指自己的衣领:“扣上。”
梁寄松“哦”了一声,将自己的领口扣紧了。
“看看,觉得怎么样?”钟磊走到摄影机后面问。
梁寄松向周围打量了一圈:“嗯,别说,真的感觉好大的说。可是,从外面看,一点都不大呢。”
钟磊只是微笑着。
梁寄松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他低下头去:“对不起啊,磊哥。”
钟磊好奇:“怎么了?干嘛道歉啊?”
“因为今天的节目……观众的反应也挺差的……我一直怕出状况,结果准备得不充分。”
“寄松啊。”
“哎。”
“你来《前线》多久了啊?”
“嗯……到今年是第五年了啊。”
“五年了啊……五年了,也应该做做主播台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
“别动,做好了。”钟磊看着摄影机镜头中的梁寄松,“嗯,挺帅气呢。你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因为责任感太强了。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我们是一个团队啊。”
“嗯,我明白了。”
“然后,你是一个很能掌控好平衡的人,能够不带偏见地听别人说话,所以大家都十分信赖你。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平衡感。”
“磊哥,您这是……”
“还有,开会的时候,不要给大家太多压力,抓住重点就好了,知道吧?”
“嗯……”
“总之,别和我一样就行。好吧?”
“……”
“好,我走了。”
钟磊转身,走出了演播室。
回到了二十五楼的《前线》办公室的时候,钟磊看见沙发上坐着杜尚琴。
“你干嘛呢?”钟磊走过去。
杜尚琴站起来:“晚上好。”
“坐下吧。”
二人一同坐在了沙发上。
钟磊松口气,杜尚琴却是屏气凝神。
钟磊道:“是不是不太顺利?”
“是……不是的。”
钟磊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你觉得做记者,什么特质最重要啊?”
“什么……最重要……”
“要关怀大众,要对僵化的知识抱有怀疑精神,要具有方向性的好奇心,要不断地想,为什么,怎么会,”钟磊自问自答了起来,“最后呢,就是当你产生怀疑的时候,就要执著地、坚持不懈地查下去。”
“还真多啊。”杜尚琴故意笑了一下。
“是啊,不少呢。”钟磊看着杜尚琴。杜尚琴被他看得只是眼睛看着前方。
钟磊站了起来,“而在你的身上,似乎有着其中的一项。你自己找找看是哪一项吧。”
钟磊说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杜尚琴看着钟磊的背景,嘴角微微笑起,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自己……是哪一项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杜尚琴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竟然是陆震起,连忙接起来:“喂,陆哥……哎,你是谁啊?”
十分钟之后,杜尚琴来到了秘密酒吧。
老板见到杜尚琴来了,就向包间里努努嘴。
杜尚琴走进包间,只见杜尚琴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杜尚琴走过去,轻轻地摇了摇他,叫道:“陆哥!陆哥!”
陆震起只是哼哼,一头死猪一般一动不动。
杜尚琴只得加大了摇晃的力度:“陆哥!陆震起!”
陆震起还是没有动静。
杜尚琴趴在他耳朵旁大叫:“陆震起,该回家了!”
陆震起好像一个被唤醒的丧尸一样,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大,站了起来,一手掏钱包,说道:“多少钱?”
杜尚琴冲着门外喊:“多少钱?我们结账!”
一语未毕,陆震起就摇摇着倒了下去,顺便把杜尚琴也拽倒了。
“陆哥!陆哥!”
在杜尚琴的叫声中,陆震起重新趴在了桌子上,又要不省人事了……
杜尚琴只得拿过来他的钱包:“我们结账!”
第二天早上,《前线》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陆震起的一只鞋在沙发下面,另一只则不见踪影,他人则在沙发上躺着,呼呼地打着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