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的许大检察官啊,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啊?——什么?昨天的节目?我昨天因为有约了,和……你说什么?抱歉!我是说……这……很抱歉!”
一分钟后,韩立轩闯进了《前线》的办公室,吼道,“钟磊!钟磊在哪儿呢!给我出来!”
“韩总编啊,您有什么事吗?”陆震起喝着咖啡,不紧不慢地问道。
韩立轩火来了:“我还有什么事!出了大事了!总之……钟磊人呢?”
陆震起道:“钟磊不是在休假吗?忘了?早就申请了啊!”
“你们可以不用跟我汇报,就可以一意孤行这么做事吗?”
陆震起点头:“您批评得对啊!就是说啊,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都对他头疼啊!”
韩立轩:“你们要是还敢这样……你们就试试看!等到钟磊来了,让他来找我。”
“喝杯咖啡吗?”
“不要!”
韩立轩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梁寄松走到陆震起身边:“不过,磊哥去哪里了啊?”
“休假嘛!就是休假,刚说的。”陆震起露出谜一样的微笑,然后走开了。
刘跃辰看着杜尚琴的座位:“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也不在呢。”
梁寄松道:“是啊,她也不来上班了么?”
此时此刻,在花州市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里,病床上躺着尤自昏迷不醒的侯晓东。
钟磊正站在他的病床前。
“真的很抱歉,”钟磊轻声道,“很抱歉没有相信你……你不是垃圾,我才是啊。没有好好听你的话。”
杜尚琴站在他身边。
钟磊看了杜尚琴一眼:“但是,幸亏有了一个相信你的记者,虽然为时已晚,但是我终于做成了新闻……”钟磊这时对杜尚琴点点头,“……给他放吧。”
杜尚琴拿着平板电脑走到昏迷不醒的侯晓东跟前,弯下腰来,播放视频——
“抱歉……抱歉……”平板电脑的画面中,是方艳梅对着镜头痛哭流涕,“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我丈夫……我不知道我丈夫有多么辛苦……”
钟磊拿过一把椅子,让弯腰的杜尚琴坐下来。
“……我很孤单又痛苦,所以才会犯了错误。”视频中,方艳梅继续说着,“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在地下通道里,周斯文坐在角落里,看着周围的流浪汉们,拿出笔记本,开始写稿,他觉得,只有这样写稿,写出来的文字才有力量——
“流浪汉们喝着酒,说着自己辉煌的过去,有趣的是,他们都主张自己被欺骗了。被朋友的谎言欺骗,导致生意失败,被老婆的谎言欺骗,自己的儿子原来是别人的儿子,被兄弟欺骗,被属下骗,被儿子和女儿骗,被小姐骗,被电视骗,被世界骗……他们都认为,自己是被欺骗,所以自己的人生被毁灭了。”
周斯文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继续写道:“一天前,我所在这个位置的主人去世了,接到报案后,前来移走尸体的丨警丨察,只是抱怨他太沉了,只是他留下了我们不应该忘却的故事。这个位置的主人,也曾经拥有深爱的妻子和儿子,在街上的流浪汉,其实也曾经是我们的邻居,朋友……”
会议室里,《前线》编导们在审周斯文的片子,看到周斯文卧底流浪汉拍下的画面和这些文字,陆震起率先鼓掌:“不错啊,很期待下一集呢!”
大家也都鼓起掌来,都向周斯文投去赞许和认可的目光。
周斯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也给自己鼓掌。
刘跃辰道:“只要尝试,就能成功,加油!”
冯明亮道:“周大师,今年的记者奖,看来要颁给你了啊。”
丁香沚道:“周大师,你知道我意外地觉得感动吧?这是一个很好的题材,而且你把握住了呢!”
梁寄松向周斯文竖起了大拇指。
周斯文激动得都快哭了,忽然一笑:“说真的……我也觉得我做得不错呢!嘿嘿……”
大家听了,不禁都笑了,刘跃辰道:“还真有自己夸自己的哈!”
孔露露道:“这么辛苦,也的确应该夸一夸了呢!”
忽然,启动瑞从门外走进来,风风火火地说道:“周大师,你看生活频道了么?”
周斯文一愣,道:“没有啊。”
启动瑞道:“生活频道有一个记者档案特辑,题材和你的一模一样!”
周斯文有些懵:“真的吗?”
启动瑞拿起遥控器,“我给你看。”
遥控器将台拨到了生活频道——
“不同于在职场和家庭之间奔波的行人们,”电视画面说道,“无处可去的流浪汉们直接将街头当作了自己的家,记者以花州火车站极其周边地区为主,为了观察流浪汉们的生活面貌,亲自伪装成流浪汉,请看记者自前方发回来的报道……”
会议室的氛围立刻就凝固了。
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周斯文。
谁都想不到,周斯文如此努力,却意外地碰上了题材撞车。
周斯文走到电视机前,看着生活频道的画面,无语泪双流。
陆震起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就走了。
丁香沚从后面抱了周斯文一下。
孔露露道:“别哭啊,加油……”
梁寄松摸了摸周斯文的头。
医院里,钟磊和杜尚琴走出病房,走向电梯间,身后有医护人员推着一个病床过来,钟磊一把把杜尚琴拉到一旁,让病床先过去。
杜尚琴吓了一跳,不过旋即明白是钟磊为了避免病床撞到自己。
钟磊道:“你说你之前在哪里工作来着?”
杜尚琴:“我在《早安花州》工作了半年,在新媒体制作部工作了三个月……”
“我是说,在你来电视台之前。”
“哦……”杜尚琴停顿了一下,道,“在一家工程机械周刊上实习。”
“没有了?”
“没有了。”
钟磊不说话了。杜尚琴双手搓了搓,不懂钟磊为什么这么问,而她现在也不敢问为什么这么问。
杜尚琴抿了抿嘴唇,道:“对了,您给我的膏药,我按时用了。谢谢您了。”
“你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里?”钟磊忽然问道。
杜尚琴眨了眨眼睛,语气很坚定地说道:“因为我想成为记者,因为我想写报道……就是这样。”
钟磊听了,先是“哼”地一笑,然后轻轻地点点头:“好啊。”
电梯来了。他们上去。
这一天午夜十二点,距离《前线》播出还有十秒。
总控室里,陆震起看着演播室里正襟危坐的钟磊,说道:“好,大家准备,八,七,六……”
此时此刻,在刘晓燕的办公室里,刘晓燕正在一张纸上工整地写下“辞职书”三个字。
零点到了,钟磊道:“据b宫消息,m国总统任命罗伯特.温斯顿为新任商务部部长,这也将是m国历史上第一位夏裔高级官员。”
资料画面上显示着b宫新闻发布会的画面,金发碧眼的女发言人微笑着说道:“有请m国商务部部长,罗伯特.温斯顿。”
一副东方人模样的高大帅气的男性走上演讲台,向下面的记者挥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