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千山冷笑一声，道：“欢迎你来到这个现实世界中来！现实世界就是这样让人难以理解，不可思议。”

毕千山说着，拍了一张照片，就在这时，方天浩举着杯子，昂起头来喝酒，脸却正好冲着杜尚琴和毕千山所站立的方向。

毕千山和杜尚琴连忙转过头去。过一会儿，毕千山悄悄地转过头来，见到包房里，三人该吃吃，该喝喝，一如以往，毫无异状，便知道刚才有惊无险，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俩。

于是，毕千山继续拍照，杜尚琴也用手机，将镜头拉近了拍摄。

毕千山道：“看起来，无论是方天浩还是朱增祥，都是万城的唐正德包庇者了，将他藏在这里，免得警方前来调查问询，因为警方调查的时候，说不定唐正德会说出来什么。”

杜尚琴看着自己手机拍下的照片模糊不清，道：“喂，把你的照片给我一份。”

“为什么？”毕千山看了她一眼，“不给。”

“你！”杜尚琴眼睛一瞪，“那这样，以后不会让你电话连线了，让你上电视屏幕上，怎么样？字幕还会打上：独立记者毕千山。怎么样啊？”

“那你写一张合同给我。”毕千山立即说道。

“好啊！”

“那就好！”

雨线划过夜空，坠落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一个女孩站在天桥下面，用价格不菲的放水防污的板鞋踢着水花。

这女孩看上去十四五岁，其实年龄并没有那么大，只是长得早熟。

钟盈盈打着小伞，看了看周围躲雨的行人来去匆匆，咬了咬小嘴唇，心里暗道：“下雨多好啊！你们这些可恶的成年人。”

她这么想着，将伞挪开，哗哗的雨线立刻淋到了她的头顶，她被淋了一会儿，方才挪回小伞，觉得很清爽。

“下雨，就得有下雨的样子嘛。”

此刻，在地铁站里，钟磊一边下电梯，一边接电话：“哦，哦，是的……我现在在地铁里，晚上有约了，正要去赴约。是……哦哦……”

钟磊的脸色稍稍一暗，然后打点起精神：“好好，我知道了，把地址发过来吧。好的。”

放下手机，钟磊深深地叹口气。

他想起了早上要带盈盈出去吃饭的承诺。

也想起了刚才和刘晓燕交谈时，自己的表态：“只要能够守护我们的编导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是啊，冯青山要清理异己。自己现在在台里孤立无援。刚才的电话，就是结交某些权贵的机会，如果自己套上了交情，那么……至少冯青山不会把他当成软柿子了。

钟磊这么想着，叹口气后，再次举起了手机。

与此同时，在地铁站里看着手机的，还有杜尚琴。

杜尚琴看着手机上由毕千山发来的微信图片，就是他们刚才拍摄的唐正德、方天浩和朱增祥三人吃喝的那些图片，内心十分纠结。

“发呢，还是不发呢，这是一个问题。”杜尚琴喃喃道，“把它们传出去，会不会挨骂？可是不传，又觉得……不好……”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编辑微信：“磊哥，我是杜尚琴，我发现了一些可以佐证我早上选题的照片，也许它们不算是证据，但是其中也看出一些猫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请您指教。”

钟磊所打的电话并没有打通，他放下手机。

杜尚琴编辑好了草稿，将手指放在了发送键上，却犹豫着：“发？不发？”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一闭眼，按下了发送键。

钟磊的手机又没有拨通，放下时，手机响了，上面是要他赴会的地址。

天桥下，钟盈盈正在和许蓉蓉通话，“知道了知道了，妈妈，爸爸还没来，我挂了。”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接到了钟磊的信息，“我要晚到一个小时，你先去附近的咖啡厅坐一坐，点些点心吃。”

钟盈盈白眼一翻：“哼！”

十五分钟后，钟磊走进一家私人会馆里。

“您好，请问预约的人是……”一个笑容满脸的漂亮女服务员问道。

钟磊道：“刘晓燕。”

前台小姐看了看名册，又抬起头：“不好意思，请问，除了刘晓燕之外，还有什么人您能说一下吗？一个名字就好。”

钟磊明白这里是私人会馆，对于客人的行踪，会馆人员对待得十分谨慎。

钟磊试探道：“应该是花洲电视台的吧？”

前台小姐并不吱声。

钟磊说不出来，想要打电话问一下，忽然脑中一闪：“应该还有万城的人在吧？”

那前台小姐方才重新露出笑容：“是，万城集团公关部部长在。请跟我来。”说着，引领钟磊走进内堂。

推开月季房的房门，钟磊看见了刘晓燕，还有上次因为拒绝了对方的酒而不欢而散的万城集团公关部部长关铭刻。在关铭刻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朱增祥。

刘晓燕微笑道：“来了？进来坐。”

钟磊对关铭刻一点头：“上次失礼了，关部长。”

关铭刻很大度地微笑着：“进来吧进来吧。”

钟磊走进包间，和朱增祥对视了一眼，两人一点头。接着，钟磊坐在了刘晓燕对面。

顶着雨，杜尚琴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老板娘，”杜尚琴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来一碗麻辣烫。”

“你找死啊！”正在这时，杜尚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扭头一看，竟然是丁香沚，还有另外一个男编导，一时间杜尚琴想不起名字了。

丁香沚脸色潮红，醉意已经上头了，继续骂着：“啤酒、红酒、白酒，你今晚想死啊！”

“那你不也是都喝了嘛！”背对着杜尚琴的男编导说着，“来，走一个！”

“走就走呗！”丁香沚和对方一碰杯，一饮而尽。

杜尚琴赶紧扭过头去，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他们。

可是，为时已晚，一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哎呀呀！”身旁的人影叫了起来，“杜大记者呀！”

正是孔露露。杜尚琴不得不和她招呼：“啊……是露露姐啊！”

“啊！你是一个人吗？”

“呃……是……”

看得出来，孔露露也喝了一些，感慨地道，“我们几个悲惨的合同工，正在这里小酌。”

“哦，这样啊。”

“你也来一起吧。”

“啊？”杜尚琴笑了笑，“还是……不用了……”

一句话没说完，孔露露就拉着她，“来来，一起吧，一起。”

硬拽着杜尚琴，来到丁香沚他们的桌子旁，孔露露叫着：“你们看看谁来了啊？是杜大记者啊！”

在私人会馆中，万城公关部部长关铭刻正在侃侃而谈：“……那种建筑裂痕啊，在我们这种大型购物中心是常有的现象啊，要是稍微有裂痕就说是偷工减料的话，那么全国也就美几座合格的建筑了吧？我们都已经接受过安全委员会的检查了，监工人员也说没有什么问题，据我们这边的相关人士说，是那个叫马州权的施工队队长动了水管线，没错的，管线在施工期间爆开了，才会导致上层的崩塌，你说要不然为什么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结果等到他马州权施工的时候，事情就出来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