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戴着鸭舌帽，穿长袖卫衣，卫衣的帽子也戴着，看不清面目。

田华忠道：“我觉得他们在有意识地躲避监控。”

陈江点头，确实如此，两个男人从下车开始到撒完钉子上车，全程都低着头，从那不自然的驼背姿势看，两人都是故意弯腰驼背的。

接着，两人便驾车而去，驶出了画面。

陈江放下手机，看着铁轨对面，那里就是洒钉子的车辆消失的方向，指着远方，刚要说什么，田华忠就道：“我问了，那边的监控也有，不过越来越少，因为再往外就是二环外了，那里路都没有建好，也没有监控。”

陈江暗暗叹气，推测这辆车应该是驶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然后消失。

“在原版视频上能查到车牌号吗？”陈江问。

“应该可以，这是高清的。不过我就怕……”田华忠不说了。

陈江明白。车牌号没准是个套牌，查也没有什么用。只不过那也要查下去，该排除的排除，而不是留着怀疑。

这时候，龙局带着人赶来了。

陈江和其他有头有脸的校领导立刻上前。

龙局脸色不太好看。在这之前，他得知一名女警受伤，伤情严重，生死未卜；而嫌疑人逃窜后被火车撞死，据线报中所说的枪支尚未找到。所有情况都不容乐观，他也高兴不起来。要说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次行动没有造成人民群众的伤亡和恐慌，不像上次杜鹃小学旁，又是人质又是丨炸丨弹，搞得鸡飞狗跳，还牺牲了一位刑警，现场混乱至极。

龙局原以为情况到此，不会更差了。毕竟，嫌疑人死亡，警方现场取证也就可以了。哪知道来到现场，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因为陈江汇报了他的推论：两名嫌疑人都是被杀死的，是灭口。

监控画面是铁证。

龙局阴沉着脸，沉着声音嘀咕着：“幕后还有人？”

陈江等人点点头。

“*他妈的。”龙局偌大岁数，久不在现场工作，身上官气侵染，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骂出这四个字了。

不久，现场勘察小组就在翻车附近发现了一台破损不堪的手机。这台手机连夜被送往青江市的省厅技术中心做恢复。

几个小时后先找到了手机号码和通讯资料，又过一段时间便恢复了手机的内存资料。

这个号码是个新号，开户人员是毒贩中的一员，叫小四儿，已经被警方逮捕了，不过使用者正是龙头铁，通讯记录也只有三个号码，其中两个是外卖饭店和骑手小哥，小四儿说这两个外卖电话是他打的，时间也都是他们毒贩吃饭的点，警方后来也均找到饭店和骑手核实了，只不过骑手说对方很急，语气很冲，说话蛮横，不停地抱怨他们来得慢，竟是向警方发了一顿牢骚……

只剩下一个号码，在警方当夜里追逐时呼叫多次。

可是这个号码已经无法追踪了。线索中断。

只剩下监控视频中的线索。不过针对车辆的排查一时半会排查不完，进展不大。两个洒钉子的嫌疑人从监控消失后便不见踪影。当然，花州市警方对全城的监控力度也前所未有地加强了，所以风声鹤唳之下，不仅仅是毒贩们，其他小打小闹的犯罪活动也都草木皆兵，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出头。

唯一指的庆幸的是，在运回花州市警局的已经成为一团破铜烂铁的吉普车里找到了手枪和三发子丨弹丨，这个对社会和群众安全有着重大隐患的致命武器的威胁终于让人送了口气。

柳堤区陈江的办公室里，陈江闷坐吸烟，目光呆呆地看着窗外，脑中思索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天晚上的行动中，一开始将拉面等人抓到了，然后我们迅速地前往龙头铁藏身的那栋楼，然后……然后就是爆炸、追踪！事后通过监控发现，我们在抓捕拉面和纹身男他们的时候，龙头铁等四人已经走出了楼，然后去了地下停车库……”

而在这之前，据抓获的毒贩们交代和手机号码通讯记录的整理，可以还原当天毒贩一伙的时间线：他们晚上大约十点多睡醒之后（下午睡觉，半夜行动、玩耍），就打算去吃饭，有不喜欢下楼的，也有让拉面他们打包的。小四儿先是叫了两份外卖，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拉面和纹身男等四人下楼，慢慢悠悠地来到了大排档，偏巧不巧地坐在了陈江他们桌旁。不到五分钟后，一名外卖骑手来到四栋楼送餐，正是小四儿的外卖到了。五分钟之后，龙头铁和小四儿等四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区地下车库中。而后十分钟，是陈江他们制服了拉面和纹身男等人，然后和拉面上楼，来到了401户门外。接着就是爆炸之后，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一阵轻微的震荡之后，一辆吉普车向地下车库外驶去……

龙头铁带着一个喽罗驾驶吉普车而去，而小四儿和另外一个同伙则打算趁着吉普车制造的混乱徒步逃走，结果正在打算骑着共享单车逃走时被路婷婷看到……

“他们是怎么逃走的呢？”陈江想，“从拉面和纹身男下楼，再到龙头铁和小四儿等四人前往地下车库……这期间，龙头铁一定接到了什么信息！”

不然，不会布置好手雷挂在门口等着丨警丨察吧？

“没错，”陈江自言自语地点点头，“泄露了！”

不过，究竟是怎么泄露的呢？

据毒贩们交代，他们每人都有三到五台手机，负责联络上下家使用，拉面和纹身男一伙下楼后，身上没有携带手机，全都放在房间里。

而警方对爆炸后的401展开侦查，在下水道发现了几块没有冲下去的sim碎片。看来龙头铁他们逃跑的时候，都对手机的sim进行了剪碎并冲走的处理。

警方只能对这些已经抓获的毒贩攻坚克难，不过目前除了拉面和小四儿以外，其余人收效甚微，几乎人人都交代：“不记得原来的号码是什么了，谁会去记原来的号码？至于机主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这么一来，是谁在警方准备行动以前向龙头铁通报了消息？

又是谁指挥着龙头铁逃跑，实际上是想对龙头铁灭口？

是不是一个人干的？

陈江叹口气，掐灭了烟，又想起来路婷婷的伤势，好在送医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

医院里，路婷婷躺在病床上，正对着前来看望的danna和钟磊、许蓉蓉等人露出有些冷淡的笑容，这倒不是她不高兴朋友门前来看望，而是她不敢过份激动，容易挣开伤口，那就乐极生悲了。

“先是蓉蓉，然后是我……”路婷婷自嘲似的说，“最近来过医院的都没有好事啊。”

许蓉蓉笑道：“婷婷姐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首先就应该说娜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