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看到。”面对着神情激动的钟磊，许蓉蓉平静地回答，“真的没有看到。钟磊，我安然无恙，这不好吗？”

“不，不是安然无恙……”钟磊炯炯地看着她，“亲爱的告诉我，是谁欺负的你，我忍不下去！”

许蓉蓉脸上的微笑收敛了，静静地和钟磊对视了片刻，然后一阵娇笑：“钟磊，我就喜欢看你在乎我的样子……你说，要是我死了，你会怎么办啊？”

“不许你……”钟磊声音骤然大了起来，然后急速缩小，“不许你胡说！”

许蓉蓉却一脸严肃：“你不会去杀人吧？”

“会。”钟磊立刻回答，毫无犹豫，好像这是一道只有唯一答案的数学题。

许蓉蓉点头：“你这样说，你就是变了。”

钟磊神情困惑：“我没有变！”

“变了。之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在danna姐的酒吧里，当时是兰溪大侠杀人之后，danna姐告诉你她认为兰溪大侠做得很对的时候，你并不同意私刑的吗？可是现在你同意了。”

钟磊才明白过来许蓉蓉的“变”是指的这个变，不禁有些好气：“蓉蓉，这不一样！你这是扯到了哪里去了？怎么扯到郑清培那里了？！”

许蓉蓉微笑着道：“出来的时候，你抱着我说，‘蓉蓉，我觉得我心中没有那么多的恨意，是因为心中有你。你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只要你在我身边的话，无论遭受什么痛苦，我恐怕都不会有多大的恨意，因为我将一直很满足很满足’，你还记得吧？”

钟磊想不到半年前的话，她竟然记得一字不差，点头道：“没错啊，所以我今天才要问你是谁干的。我绝对不会饶恕他！”

许蓉蓉捏着他的手指：“可是，我不是还在嘛。好好的，我还在呢。你不许变哦，我还是喜欢那个不支持私刑，那个如此理想主义、如此充满善意地看待这个世界的你。”

钟磊鼻子一酸，眼泪无声而下，他静静地将脸埋进许蓉蓉的臂弯里。

因为失去，所以没有宽恕。但是她还在。她只要听到他“在乎”的话语就够了。有时候，女人的心就这么容易满足吗？

但是他不能。作为一个男人，他绝不能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凌虐后却无动于衷，哪怕她看起来“安然无恙”。

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侮辱。他不能不想到这一点，这也是一个男性的本能，尽管心中不会因此而减少丝毫的爱意。

如果有，他的怒火会翻一倍，仅此而已，“决不饶恕”，就不是说说而已了。

不过此刻许蓉蓉不愿意说，钟磊总不能相逼。

“好，我不变。”钟磊抬起头来，“但是我得知道你……你都经历了什么。你……你还有哪里受伤了没有？”

许蓉蓉动了动腿，“好像脚崴了，膝盖也摔了好几下，只要是摔的，不过也没什么。钟磊，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看见绑架我的人吗？因为我头上戴着……”

“一个纸箱子。”钟磊接话道，“我在湖底发现的那个纸箱子。”

“哦……”许蓉蓉又露出困惑的神情，“湖底？”

钟磊不答，而是继续问：“不过当时他们是如何绑架你的呢？”

“在路上，我没有反应过来，就晕了，他们那时候就给我扎了一针，所以他们的面貌我就没有看清。”许蓉蓉一边回想一边身子颤抖了几下。

钟磊目光一沉：“也就是说，那时候，他们就给你……注射了毒？”

许蓉蓉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再醒过来，就是车里，在后备箱，头上戴着纸箱子，然后他们停车了，拉我出来，又是打我，又是踹我，我摔了好几次……钟磊，你别激动。然后他们又给我扎了一针，”她晃了晃胳臂，“就是这个针眼了。”

“不是一次？上一次扎哪儿了？”

“好像是腰部。”

“我看看。”

“哎呀，”许蓉蓉阻止他，脸色忸怩，“在腰间呢，回……回家看吧。”

钟磊见她羞涩可人的娇态，心中更是怜惜不已，如此娇花嫩叶，谁能下得去手？

许蓉蓉接着道：“然后我就出现了幻觉，好像梦境一样，可是究竟梦到什么了，我记不起来了，好像是后来他们把纸箱子从我的头上摘下来了，我也应该看见了他们的脸，但是我一定是把他们当成了幻境里的什么动物，现在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他们长什么样子。再醒过来，就是在一个房间里，应该就是你说的别墅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总之，房间的门锁着，我打不开，这时候，有人就来了，和他们打了起来……”

钟磊听到这里，忽然奇怪，因为对于之前许蓉蓉所说，钟磊结合纸箱子等都在脑中一一印证了相关画面，可是“有人来了”的这个“有人”是谁？

“他们是几个人？”

“两个。”

“后来谁来了？”

许蓉蓉的脸莫名一红：“你都想不到是谁。我也没有想到。不过我以为他是你呢，就一直叫着‘钟磊！钟磊！’，然后那人好像把他们都打跑了，就一脚把门踹开，我以为我能看见你了，心中一急，竟然晕倒，并没有看清他不是你。”

钟磊急：“那他是谁？我认识？”

“嗯。”许蓉蓉的目光忽然有些躲闪，“是韩立轩。”

“他？”钟磊惊得坐直了，“怎么会是他？”

许蓉蓉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晕了过去，所以什么别墅之类的，我都不知道。我再一醒，就是在韩立轩的车上了。那时候我才知道不是你，而是他。”

“然后他把你送到了医院？”

“对。”许蓉蓉顿了顿，“然后丨警丨察来了，见我状态不好，就去问他相关情况去了，估计现在应该已经问完了吧。”

“他怎么会在那里？”钟磊喃喃地嘀咕着，暗暗思索，觉得这件事蹊跷之处很多。

不过，一些细节倒是对应上了，比如公园里的女孩所说的两辆车分别超过了公交大巴，湖边有两辆车的车辙印。

“难道鞋印是他的？”钟磊轻声说了出来。

“鞋印？什么鞋印？”

“没什么。”钟磊摇摇头，“你还记得什么？”

许蓉蓉：“没了。不过我现在比较累，所以以后说不定能想起来什么。”

“休息吧。我陪着你睡一会儿。”钟磊将被角掖了掖。许蓉蓉一笑：“我会热出疹子的。”

“反正你会踢被子。”钟磊反而把被子掖得更紧了。

“那你睡哪？”

“我趴在你旁边。”

“多难受，要不要睡我边上。”

“等……回家的。”钟磊将类似的话还了回去，“别担心我，我愿意这样趴在你边上睡。”

听着许蓉蓉均匀的呼吸声，钟磊轻轻、轻轻地将手从许蓉蓉的手里抽出来，然后慢慢地起身，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钟磊的脸上浮现出越来越坚毅的神情。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上多了很多未接电话，因为时间是夜里凌晨一点了，手机开启了勿扰模式，除了个别的几个电话之外，其余电话都不会响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