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看到女孩了?”
“那没有。女孩没有看到。”
“两辆车都……”
“嗯。两辆车都没有。”
“都是什么车?”
“我不认识。反正就是轿车那种。”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是中午十一点……十一点刚过吧。”“不是,都快十二点了。”“有吗?”“有,我都饿了,所以应该是……快到十二点了。”女孩们彼此纠正。
钟磊问:“你们看到的男人,一共是三个男人,对吧?都长什么样子?”
那牛仔裤女孩摇头:“那看不到。我是从上往下的,只看到是男的。”
“衣服呢?”刘跃辰问道。
牛仔裤女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回想了一下:“前一辆车子里,副驾驶的人穿着的是t恤,好像是白色的,哦,不是,是天蓝色,天蓝色和白色的撞色的!后一辆嘛……我就看见他的手,好像是咖啡色的衣服,不知道是衬衫还是t恤……”
钟磊喃喃道:“两辆车?两辆车?”
女孩点头:“是啊。不过说不定我就是胡乱猜的,其实和你女朋友……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们往哪里去了?你看见了没有?”
“不知道。我们是坐在车里的。就看见这两辆车超过去了。”
“谢谢!”钟磊向她们点点头,“谢谢你们。”
看着钟磊和刘跃辰离去,三个女孩低声议论起来:“刚才听到他说什么女朋友被绑架了?他怎么不报警呢?”“一定是有什么隐情吧?”“一定有一个非常凄美的爱情故事呢!”“你又玛丽苏了……”不一会儿,女孩们就又叽叽咋咋地说笑起来。
刘跃辰在钟磊身边道:“两辆车超过去了?这算是什么异常?照这丫头说的,那我们刚才这一路上开过来,差点撞到人,还撞飞了垃圾桶,那才叫异常呢!钟磊,别牵强附会地乱想了,一会儿再打听打听去。”
钟磊眉头紧皱,一语不发,直到回到了车上,方才说道:“两辆车,三个男人……奇怪。但是没有许蓉蓉……”
“所以说不是嘛!”刘跃辰喝了一瓶水说道,“总不能放后备箱里吧?”
“说不定……”
“那是怎么放的?许蓉蓉能甘愿被塞进后备箱?”
钟磊忽然一拍方向盘:“我们去问问当地人,附近有什么隐蔽的,平常很少有人去的地方。”
刘跃辰眼睛一亮:“不错。”但是他看了看车窗外的低矮山丘和望不到尽头的树木、荒野,眼睛又一暗,“我觉得……这里隐蔽的地方不少啊。”
钟磊发动汽车:“我指的是能让车开进去的隐蔽的地方,他们肯定是开车来的,这一点准没错,总不能将许蓉蓉从市区里一路走过来吧?”
刘跃辰若有所思:“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寻找车?”
“寻找两辆车。都是黑色的车。”
“这……上哪找啊……”
“所以去打听嘛。”
“万一不是真的呢,不一定和许蓉蓉有关系啊!”
“万一有关系呢?”
刘跃辰默默地点点头。是啊,万一有关系呢。
卡罗拉驶出了公园,旋即停在一伙当地乡民跟前,钟磊和刘跃辰各自向人打听起来……
面前是一座碧绿充盈的小岛,湛蓝色的微波扑打在粉白色的沙滩上,海鸥呕呕叫着,在金子般的阳光中轻盈地飞翔……许蓉蓉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好像是躺在海水中。海中温暖宜人,包裹着白皙细腻的肌肤,舒服得好想一辈子都浸泡在其中。
许蓉蓉忽然感到一阵口渴,她看了看金光闪烁的海波,海水清澈见底,好像一块巨大的琉璃变幻着美妙的光纹。“看起来就是很好喝呢!”她忽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进而十分想喝一口,“一定很好喝的呀”,她告诉自己,于是她低头,双手捧起水来,喝了一口。
海水很甜,甘洌似矿泉水广告上宣传得那样甜洌,沁人心脾。
“这是哪里啊?好好喝的水啊,我要是卖出去,我就发财了,哈哈哈……”
许蓉蓉的脸上露出沉醉般的美好微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水啊?这里阳光绚烂,却一点都不觉得炽烈,皮肤暖洋洋的,她丝毫也不担心会被晒伤。
她觉得自己很快乐,很幸福。不,是从来没有像这样快乐和幸福,是前所未有的那种,旷古绝后的那种,仿佛全世界所有的幸福和愉悦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闭上了眼睛。
当许蓉蓉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小岛、海水、海鸥都已经不见了。她看到的是脏兮兮的白色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玻璃吊灯,吊灯上灰蒙蒙的,一定都是灰尘,她还看到了微微浮动的蜘蛛网,好像水底飘摇的水草般漠然无知,随波逐流。
她干咽了一口,她很渴,两张嘴唇都快粘在一起了。
之前蓝海和绿岛的幻相,许蓉蓉几乎想不起来了。那种飘然欲仙的怡然感受,也已经被一种恶心欲呕的难受取而代之。
许蓉蓉一歪头,“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酸水,口腔湿润了,但是也更加难受了,胃中翻江倒海,自己的眼前也瞬间黑了一下。
“哪儿……这是哪儿……”许蓉蓉打量一下周围。
她躺在地上,躺在满地的灰尘之中。这是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房间中什么家具也没有,四壁均是布满细细裂缝的脏兮兮墙壁,一些墙皮脱落,许蓉蓉盯着那些疤痕一样的粗糙内里,感觉像是一头怪兽脱落了它的几片鳞甲。
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尚且明亮,看样子是黄昏,抑或是黎明?
自己晕去了多长时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忽然,许蓉蓉想起来了什么,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然后双手捂着自己的双腿。
衣衫完整,不见凌乱。许蓉蓉摸了摸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应该……没有被侵犯吧?没有痕迹……没有印象……没有……吧?
只不过,她冒了很多的汗,浑身上下都很粘湿难受,灰尘随着汗水粘在身上。
虽然没有镜子,但是许蓉蓉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想个从垃圾箱里蹦出来的孩子。
她感到自己虚弱得很,似乎刚刚爬了三十几层楼,筋疲力尽。她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时,看见双臂有擦伤的伤口,粉白色的皮肤上是骇人的一道道血道,手腕上有一圈被勒得深红色的勒痕,腿上由于穿着牛仔裤,所以没看到有什么伤痕,只是膝盖和脚踝处隐隐做痛。
她想起来自己被两个匪徒殴打摔倒的场景。
膝盖和脚踝一定被摔青了吧?
那时候她头上戴着纸壳箱子,什么都看不到。后来她想摔破箱子,却忽略了箱子上缠着胶带,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晕了。
现在纸壳箱子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哦,对了,她想起来自己是如何晕阙的了,似乎有人给她扎了什么。
她抬起左臂,看见前臂有针孔扎下的细小伤痕。一个小小的血点。
她又看了看左肩,衣服上有一个隐约可见的鞋印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