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来的盟友。”白大褂说道,“大家都表示欢迎!”那语气殊无欢迎之意,倒好像是在对这四人说,谁要是不表态欢迎就要给谁好看。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四人齐声叫道,声音整齐,经过了训练。
钟磊笑了笑:“谢谢!”
这一声“谢谢”,倒让四人和白大褂都有些吃惊。
白大褂将钟磊安排了一个床位,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迷彩服,也不管大小是否合身,扔给钟磊,“穿上!”
钟磊对这衣服熟稔得很,很快就穿好了。
白大褂对此有些有些意外,忽然冷笑:“哼哼!想装模作样地赶紧逃走是不是?这么多学员里边,就属你比较聪明。”
说完,又对一个个头比较高的十六七岁男生说道:“教他规矩!”便扬长而去。
钟磊向四人打量,一个个头比较高男生,肤色发白,大手大脚,一个圆脸男生,大眼大嘴,住在钟磊的商铺,一个削瘦的男生,鼻孔朝天,脸色发黑,一个身材发福,胖乎乎好像福娃一样。四人都是十四五六的年纪。钟磊本来想开口打招呼,却见到他们当白大褂走后,一个个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语不发,双眼直盯着地面,压根没有招呼新手的意思。
钟磊只得打破沉默:“这里有什么规矩啊?”
哪知,四人竟无一人回答。
钟磊又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叫钟……”
忽然,那个圆脸男生开口了:“一会儿你可别怪我们啊。”
“嗯!”那个个头高的男生附和,“我们这都是帮你。”
“我们要是不帮你,”那黑脸男生道,“我们被电的时间更长。”
那胖男生没说话,不过点点头。
钟磊道:“被电击?我……干嘛要被电击?”
在钟磊的想当然的逻辑中,被电击是因为不听话,所以才要被电击,让其听话一些,比如对于像冯一涵这样爹娘都无可奈何的孩子。
可是,自己刚刚进来,让住宿舍就住宿舍,让穿衣裳就穿衣裳,如此乖乖地听话,却是为何被电击?
蓦地,钟磊想起适才那白大褂所说的话:“哼哼!想装模作样地赶紧逃走是不是?这么多学员里边,就属你比较聪明。”
钟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暗道:“显然,对方是把我的表现当成了‘装模作样’,看上去老实,实则认为更难对付!”
果不其然,当白大褂重新走进来时,一声口哨,四个少年便一拥而上,将钟磊团团围住,钟磊初时想要反抗,又想到:“若是我自己反抗,他们更加会认为我是‘装模作样’,肯定要变本加厉,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装到底!”
于是,也不加反抗,任由四个少年抓着,来到五楼走廊。
钟磊在四人和白大褂的簇拥下,向着一间治疗室走去,走到门口,钟磊看到治疗室上面的牌子是“十三室”,下面还写着八个字,“告别网瘾,重塑自我”。
治疗室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色漆皮的,宽度不过半米的手术床,床上有绳子,绳子上有锁扣。在手术室的旁边,是一台怪兽一般的冰冷机器。
几乎是出于本能,钟磊立刻坐出向后退缩的动作,那白大褂见到了,立刻狞笑着说道:“嘿嘿!狐狸尾巴就要露出原形了!”
接着,四个少年一句话都没有,便将钟磊抬上了手术床,然后将胸、腰、腿三处绳子用锁扣接起来,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腕也都分别扣紧,然后那白大褂哼着口哨,拿起了两根电线,将电线的两端分别黏上他的太阳穴两侧。
钟磊明白要接受酷刑了,情不自禁地心慌意乱,他全身受制,半点动弹不得,心内这时一阵大悔:“我还要我的脑子啊……早知道我就大闹一番了……”
他扭头向那台机器看去,只见操作区域上写着,“治疗仪(电休克)”几个字。
“喂喂……”钟磊此时不自禁地哀求道,“能不能别来这个……我很乖的……”
“嘿嘿!”那白大褂冷冷地一笑,“我会让你更乖的!哈哈!”然后选择了一个数值,开启了开关。
“嗡——”的一声轻微的电流声之后,钟磊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随即全身猛地一颤!钟磊此时并不知道,他这一颤抖的力量之强,要不是周围有人紧紧按着手术床,会当即将手术床弄翻!
那白光一闪而逝,剧烈的一颤也一瞬即无,那一瞬间钟磊宛如穿越了一道鬼门关,然后再恍惚着回到人间时,仿佛历经了好几个世纪,其实这时不过过去了短短的两秒钟,要说疼痛,钟磊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因为对于疼痛,他绝不陌生,尽可以忍耐,可是现在身上的感觉可并非时疼痛,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好像是见到恶鬼的惊吓,好像是吃了屎一样的恶心,好像是宿醉之后的昏胀,好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的窒息,好像是连续狂奔数日后的无力、绝望、瘫软如棉……
总之,这无比难受的滋味,钟磊绝对不想受第二次。
但是第二次很快就来了。
电击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只是从“1”档调到了“2”档。
“哦哦——”钟磊不自觉全身湿透,神智尚且清醒,只是大脑一团浆糊,什么都思索不了。后来他才明白过来,那个时候,他全身是无比疲惫的状态,就如同传说中有人使用电击法来锻炼肌肉耐力一样,两次电击之中,已经将他全身肌肉的力气都抽干了,他现在其实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来吧,让你知道知道厉害。”白大褂恶狠狠地说道。
几个学员将锁扣解开,却没有扶他起来,钟磊经过了短暂的恢复之后,起床的力气是有了,不过下床之后,脚尖站在地面上却好像踩在水中一样,浑无着力处,钟磊膝盖一弯,身子扑在了手术床上,才算是稳住了身子,没有整个趴在地面上。这时他发现黑皮的手术床上留下了一圈人形的汗渍,全是自己刚才出的。也只在这时,钟磊终于发觉自己全身都湿了。
“让他自己走。”白大褂喝退了想要扶他的圆脸少年,“这么大人了,自己不会走路吗?装!装什么洋相!再装,就再治疗一次!”
钟磊身子一颤,就算是八尺大汉,在经过了这样的电击之后,听到“电击”二字,会立即打哆嗦。
好在气力逐渐恢复,钟磊站了起来,向门口迈动脚步,谁知刚迈了两步,白大褂就叫道:“怎么这么没规矩!”
钟磊一呆,不明所以。
“没告诉要你说谢谢吗?”白大褂厉声问道。
“谢谢……”钟磊向那个个头较高的男生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三个男生。四人虽然都低着头,面无表情,但是钟磊觉得他们在幸灾乐祸。
“谢谢谁啊?”
“谢谢伟大的柳校长!”忽然,高个少年、圆脸少年、黑脸少年和肥胖少年异口同声,宛如条件反射一般地说道。
钟磊也只得跟着重复道:“谢谢伟大的柳校长。”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是柳远任。他上下打量着钟磊,冷笑一声:“走,见你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