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吴斐气若游丝,郑清培仔细听着,“我想妈妈……”
接着,吴斐的头一歪,死了。
“小吴!”赵颖川叫着,泪水流了出来,“小吴……”
“他死了。”郑清培站起来,脸孔带着些许的哀伤,“就算是这里是医院,医生也救不活他,脑袋碎了。”
“你不出来!你没及时出来救他……你不出来!”赵颖川吼叫着,“都他妈怨你!要是你早早出来……是你杀了他!”
郑清培脸色漠然。他走到冰库里取来捆版鱼肉的绳子,然后将昏迷的二阎王绑上,接着又检查了一下费老大、大阎王的尸体,确认的确死亡后,方才拖进了冰库。
做完了这一切,郑清培对赵颖川道:“你要不要和他告个别?”指着吴斐的尸体。
赵颖川只是流泪不答。
郑清培等了一会儿,然后搬动吴斐的尸体。
“等一等!”赵颖川忽然挣扎着站起,泪水滚落下来,踉跄着走上几步,“小吴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他想妈妈。”
赵颖川点点头:“他经常怀念***菜,说怎么怎么好吃,搀着大家伙……”
赵颖川低头,看了一眼吴斐血肉模糊的脸,长长地叹气,然后又转移了目光,盯着地面良久……忽然抬头,目光变得有些阴鸷了,“你为什么那么久才出来?”
郑清培注视着他,淡淡地道:“我要出其不意,方能制胜。就是这么简单。”
“你出其不意了!”赵颖川激动起来,血污的脸上倍显狰狞,“小吴却死了!”
郑清培瞳孔微微一缩,“我看到了。我不希望看到。但是杀死他的人不是我。”
“是你!”赵颖川忽然向郑清培扑去。
郑清培早有准备,闪身躲开,赵颖川被脚下的小吴尸体一绊,摔倒在地,吃痛大叫,不过四肢挣扎着,一只手从地上抓起一只甩棍……
郑清培此刻毫不犹豫,一脚踢向赵颖川,将赵颖川踢晕,然后立刻将甩棍踢到一旁。
“嘿嘿!对,踢死他!”忽然,冰库门口,被捆得好像粽子一样的二阎王阴沉沉地冷笑,“想不到啊……这么快就窝里讧啦!”
郑清培从地上捡起甩棍,走到二阎王跟前,二阎王当他捡起甩棍时,“哼哼”冷笑,但是看着郑清培拿着甩棍,面无表情地越走越近,脸上方才有些惧色:“妈的,你打你二爷,你不……”
“砰!”郑清培扬起手臂就是一击。
“啊!”这一下打在二阎王的左肩上,痛呼一声。
“嘘!”郑清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扬了扬甩棍。
二阎王停止了呼叫,眼睛里虽然痛恨、倔强,却也带着比之前更多的畏惧。
郑清培看了看捆绑的绳子,尤其是绑住手腕的地方,发现没有松弛,方才转身,走到冰库旁,将赵颖川拉开,然后将吴斐尸体拖进冰库里。关上了冰库门。
舱里虽然湿冷,尤其是冰库门开着后,空气阴寒,但是郑清培却额头冒汗。
接下来,郑清培将赵颖川同样用绳子捆绑起来,然后放到二阎王身边,让他们俩头对头。
二阎王看着郑清培做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你到底是谁?想要干嘛?”
郑清培放下了赵颖川,喘了口气,淡淡地说了六个字:“想要活着而已。”
“嗯?”二阎王似懂非懂,“非懂”的困惑感最多,“活着?”
“上面你们的人,还有谁?”郑清培点点头,然后蹲下来问,随即微微一笑,“你也一样,也要争取在我手底下活下去,对不对?”
二阎王听了这阴恻恻的声音,脸上的傲居之色顿然不见了,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郑清培笑了,然后笑容一收,问:“上面还有谁是偷渡的,却被你们扣下来了?”
从二阎王那里,郑清培得知渔船上共有15人,现在在舱底的就有7人,还死了4人。上面的八人中,有一个人是费老大的亲信,一人是和二阎王一样是打手,其余的六人里,一人是偷渡者,另外五人都是签了合同的渔工。
费老大的亲信都叫鲸哥,人虽然长得不胖,但是吃得多,力气大,油腻腻又老的鲸鱼肉他竟然吃得津津有味;那和阎氏兄弟一样的打手叫老氓,也是犯了案子在逃的,下手狠辣,水性极好。
郑清培听完,知道这两个叫鲸哥和老氓的人也是劲敌,正自盘算着,忽然听见一个人叫着:“老大?老大?”
郑清培看着二阎王,手里短刃握紧,一旦他出声,立刻割喉,低声道:“谁?”
二阎王的确是想要叫喊的,可是见到郑清培手里的刀,顿时将喊声咽了回去,目光一垂,然后眼皮一翻:“鲸哥!”
郑清培应道:“下来!”心道,“如能引来,发动偷袭,再好不过。”
这时,上面那人听见下层的叫喊,噔噔噔地下来,打开舱门,从上面走下,没到地面,就“哎”了一声,显然是觉得下面的情形有些不对。
郑清培先是盯着二阎王,生怕他出声示警,不过这人已经起疑,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是,郑清培刚要迈步时,却听得赵颖川忽然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郑清培心中一凛,情知事情要败露了,哪知道,那人听得叫声,好奇心却更盛,说道:“你们俩在这里干的好事!”语气之中竟然颇含笑意,然后噔噔地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赵颖川还要再喊的时候,突然二阎王也喊了起来:“叛乱啦!杀人啦!死人了!”
那人这时方才一惊,不过郑清培已经扑了上去。
“哎!你是……”
“砰!”
郑清培突然袭击,将那人一拽而下,二人都倒在地上,翻滚起来,那人声声喝骂:“妈的!你他妈谁!”
“他!他杀人的!”“快杀了他!”却是二阎王和赵颖川一起喊叫。
“下面怎么了?”这时,上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杀……”先下来那人刚叫得一声,便“呃”的一下,没了声息,却是喉咙被郑清培划开。
“怎么了?”上面那人听见下面的动静,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忙地奔下楼来,“怎么回事?谁怎么了?啊——”
这第二个人尖叫一声,见到了地面上的鲜血,吓得扭头就跑!
郑清培早已经从地面上站起,本来是躲在台阶后面,听见那人转身要逃,立时冲出来,奔上了阶梯,扑向第二个人,扑向那人脚踝,那人摔倒台阶上,哇哇大叫着,双腿蹬踹。
郑清培不及防,肩膀、脑袋、胳臂都被踹了好几脚,不得已只能放开,那人回头一看,看见郑清培一脸的血水,吓得更是一声“嗷”,向上跑出了舱门,同时大叫:“鬼呀!鬼呀!鬼呀!”
在这期间,赵颖川和二阎王也都在惊叫、嘶吼,船舱里尖啸激荡,听上去令人心惊肉跳。船上面众人听到了船底的嘶吼,一个个吓得脸色雪白,都聚集在上面的仓门口,不敢下来。接着听到下去叫费老大的人忽然惊叫喊“有鬼”,大家更是一阵战栗,面面相觑,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