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钟磊等人庆贺自己的人生更进一步的时候，在柳堤区警局一间审讯室里，陈江、路婷婷面对着一脸无辜和茫然的danna。

路婷婷尽力平复自己惴惴难安的心跳，她本来想躲避这次问讯，但是由于danna是女性，所以她不得不跟着陈江在此，好在陈江根本没怎么注意她的尴尬神情。

而danna更是对她装不认识，她表现得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警官，你们说的……我真的不太清楚啊。或许当时我的确是提过冰程程的事情吧？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陈江咂咂嘴吧，仿佛咀嚼着她的台词一般，“再好好想想。帮帮忙。”

“陈警官……我的确想帮助你们，我一个做小买卖的，您说的话我哪敢不听啊。可是……我真的记不起来我当时是不是说了。可能……可能是提过？不对，不可能。我正被他压在身子下面……我干嘛跟他说这个，您说呢？”

陈江鹰隼般的目光看着danna，而danna则目光柔和，让陈江的尖锐目光竟然毫无着力之处。

“他为你出生入死，你却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知道？”

“不知道。”danna雪白的双肩微微一耸，面无表情。

“你如何让我们相信你在这场事件中是清白的？”半晌之后，陈江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号。

danna知道这是陈江要引诱她上当，狡狯的目光在一双妙目中一闪而逝，却仍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知道啊。陈队，还是你来说说我如何不清白吧？这种事情，您比我懂。”接着，竟然是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

十分钟之后，danna从警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她走到路旁，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您好！去哪儿？”司机问了一声。却不闻回答，回头一看，只见这女人目光迷惘，呆楞楞地看着窗外某处，神游身外。

“您好！”司机只得又叫了一声。

danna这才回过神，轻轻说道：“回家。”

此时此刻，郑清培四肢上拷，坐在铁椅上被人审讯，只是他紧闭着双唇，审讯人员从上午问到半夜，郑清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一粒米没有吃，一滴水没有喝……总之，那张嘴就如同缝上了一般。

从下午开始，审讯人员就关掉了监控，对他殴打了数次，郑清培尽管鼻青脸肿，但依然闭着嘴。勘勘一日过去，双方都熬的筋疲力尽。

到了下半夜，见到郑清培如此相抗，审讯人员明白再耗下去毫无意义，便只得放郑清培回去。

在监狱中杀人的郑清培，自然不会再回到普通牢监，而是被送往被严加看守的“vip”单人“包房”。

郑清培的脚上戴着脚链，手上戴着手铐，一日一夜没有进食的他，神情委顿，再守卫的带领下有气无力地挪动脚步。

“我要去厕所。”经过一个厕所时，郑清培停下脚步。

尽管郑清培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和饮水，当然也没有去过卫生间，不过身为犯人，也有自由排泄的权力。

一名守卫首先去卫生间看了看，卫生间门窗紧闭，更有金属护栏，栏杆之间不过拳头大小，整个环境固若金汤，郑清培如有异心，插翅难逃。

“进去吧，快点。”此时，正是凌晨四时许。守卫们也都急切盼望着赶紧押送郑清培回去，自己早点回去歇息。

此处是办公楼，一栋旧式三层楼建筑，卫生间也不例外，只是后来经过了加固改造。

郑清培走进卫生间，刚要迈步进蹲坑的一个半露天隔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我要纸。”

守卫掏出一包面巾纸，递过去。郑清培接过来：“你在这里我拉不出。”

“别他妈事多！”守卫低声喝了一句，然后走到郑清培跟前，解开他的左手手铐，然后将手铐拷在了隔间里的铁管道上，这样，郑清培的左手腾了出来，可以方便如厕动作了，而右手依然戴着手铐，和铁管连在一起。

当守卫离开后，郑清培立即将面巾纸的塑料包装打开，然后将纸巾全部取出，接着讲塑料包装折叠几下，成为一条，然后左右手拽住两端，将其塞进左脚脚镣的锁孔中。

塑料包装比较柔滑，郑清培动作熟练，很快塑料包装就插塞进了锁孔，充斥在锁孔之间。

接着，郑清培左手轻轻一拨齿条，将齿条拨弄开，左脚自由了。

“噗！”

郑清培故意放了一个屁，然后真的拉屎出来。

守在门口的守卫听见，不由自主地身子向外挪了两步，心中暗道：“这家伙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居然还能拉得出来。”殊不知郑清培同样事憋了一天一夜。

郑清培继续如法炮制，将右脚的齿条打开。然后他看了看面巾纸的包装袋，塑料包装袋已经被齿条锯齿磨得破破烂烂的。

他重新将塑料包装折叠了一下，然后用左手捅塞进右手的锁孔里，接着右手一挣，齿条打开。

郑清培全身自由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铐和脚铐都放在地面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除了鞋子以外，他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尽管此时的空气已经满是屎味，但是他知道，这将是往后数小时自己所能呼吸到的最新鲜的空气了。

最后，将柔软的面巾纸塞进耳朵和鼻孔后，郑清培身子一矮，钻进了屎坑中。他顾不得身体沾上了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就当作它们不存在，顺着倾斜的坑道，很顺利地爬到了大约两尺直径的下水道口，然后双脚探进了下水道里，很快的，胯部卡在了洞口，他稍稍扭动了几下，终于胯部也进入了洞中，随即举起双臂，免得肩头再卡住，就在他举起双臂的时候，失去支撑的身体很快落下，“嗖”地一声消失在下水道口。郑清培显然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静夜中，这一声“嗯”分外明显。守在门口的守卫立刻察觉到，刚要迈步过去查看，只听得“咣——哗啦啦啦”水声激荡，却是水箱定时冲水，水流从高到低，沿着坑道冲到下水道里，咕咚咕咚的打着旋儿，落进了黑洞般的下水道里，涌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蓄粪池中。

郑清培闭着眼睛，屏住呼吸。他也根本不需要睁开眼睛，即便睁开后还是不见一物，他也不想呼吸这里满是毒气的污浊空气，在这里呼吸上几口，他就会中毒晕阙，然后淹死在粪池中。

他训练过，自己的闭气时间是五分钟左右。而此时精神进展，肺中消耗会被往日较大，所以留给他的闭气时间其实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里，他要离开这个非人的地狱。

要不是他熟悉这里，郑清培是不敢跳下去的。清理化粪池，是曾经郑清培在这里服刑时的工作。他第一次在监狱老大的强逼呵斥下，不得不和另外一个年轻囚犯一起，钻进到化粪池底部，看看是什么叫东西堵住了粪车的吸管。

那一次下去后，他和那个囚犯整整一周没有吃饭，甚至一个月之后还觉得浑身臭烘烘的，时不时就要作呕。